鲜血浸透了焦土,匯聚成溪流,乃至形成一片片暗红的血洼,说一句血流成河绝非夸张。
整个战场围绕著几处至关重要的灵脉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阵地反覆易手,上一刻还在身旁並肩作战、奋力抵御鬼潮的同伴。
下一刻或许便已成为地上一具冰冷的尸身,甚至连道別的时间都没有。
战斗之惨烈,堪称数千年来之最。
人类控制的区域在不断被压缩,城池一个接一个地陷落。
取而代之的是从黑暗中源源不断涌出的、越发猖獗的邪祟。
言斐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未曾合眼。
持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机械地挥剑、格挡、廝杀。
当又一波鬼潮暂时退去,紧绷的神经稍一鬆懈,强烈的脱力感瞬间袭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蹌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他原本一身浅色的青衫早已被乾涸和新鲜的血液浸染得看不出本来顏色,变得沉重而暗红。
苍白的脸庞上溅满了血污,黏腻的血液顺著他的下頜线一滴滴滑落,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
隨即,他咬紧牙关,以青霜剑支撑著身体,强迫自己再次站了起来。
手中的青霜剑似乎感知到主人的虚弱与痛苦,发出一阵低微的清鸣,剑身轻轻震颤,仿佛在无声地安慰。
“没事的。”
言斐抬手,用还算乾净的袖口內侧轻轻擦拭了一下剑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宿主!你快调息片刻!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001在他的识海中焦急地催促著,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知道。”
言斐的声音沙哑不堪。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问道。
“顾见川那边情况如何?”
化神期修士的交战波及范围太广,战场远在数千里之外。
他无法感知具体情况,只能依靠系统代为探查。
“暂无生命危险。”
001语气带著一丝迟疑。
“但他的精神力波动剧烈,情绪状態有些不稳定。”
言斐的心稍稍落下,却又因那“状態不稳”而再度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