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人借了辆牛车,就停在村口,我们坐车过去吧。”
顾见川说道。
“嗯,你安排就好。”
言斐点头。
他们村离县城不算太远,走路大约两个小时。
平时顾见川自己去,都是步行往返。
但考虑到言斐病体初愈,他特意去借了辆牛车。
牛车行进得缓慢,车轮吱呀呀地响著,碾过乡间顛簸的土路。
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言斐裹紧衣服,小口啃著窝窝头。
顾见川坐在他身旁,目光不时扫过他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冷吗?”
顾见川问道,下意识地想將身上的外衣脱下来。
“不冷。”
言斐摇摇头,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
“这车坐著还挺有意思,慢是慢了点,但能看清路边的风景。”
道路两旁是收割后略显寂寥的田野,远处是起伏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
偶尔有早起的村民扛著农具经过,都会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尤其是看到顾见川身边的言斐时,目光总会多停留片刻。
顾见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
他侧了侧身子,有意无意地替言斐挡去那些视线。
“你们城里人出门,不是骑车就是坐汽车,这慢悠悠的牛车,对你来说也算新鲜玩意儿。”
“不过坐久了也就那样,”
他语气里带著些不易察觉的悵然。
“农村日子辛苦又枯燥,到底比不上城里。”
“城里是挺好,”
言斐目光掠过路旁低矮的屋舍,轻声接话。
“可眼下不是回不去么。”
“现在回不去,不代表以后也回不去。”
顾见川低声道。
他在部队待过些年头,对风向变化自有几分敏锐。
“你是首都来的知识分子,总有回去的一天,前途大著呢,別泄气。”
“这话你可別在外头说,”
言斐声音压得更低。
“太敏感了。。。。。。叫人听去,你要惹麻烦的。”
“除了你和这头老牛,这儿也没別人。”
“那。。。。。。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