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敢再看言斐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转身拿起之前看的物理书,强迫自己沉浸到那些公式定律里去。
只是紧绷的侧脸和微红的耳根,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的內心。
言斐看著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弯了弯。
终於不再逗他,安心地裹著带有对方气息的被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冬天没啥事,最適合睡觉了。
王奎溺水身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许秋心耳中。
得知他的死讯,她的第一反应是长长地、彻底地鬆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不知怎地她突然被那恶霸盯上,对方死缠烂打般的纠缠让她日夜胆战心惊,没事根本不敢迈出房门半步。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死了,许秋心只觉得是老天开眼,去了一块心病。
定了定神,她重新拿起手边的书籍和钢笔,继续专注地抄写起来。
她得多抄一些,赶在过年前多挣点钱寄回家,也好让家里的日子宽裕些。
王奎的死讯在村里传开,村民们的反应也大多是暗地里叫好多於悲伤。
这些年,村里大多人家都或多或少受过王奎和他家人的欺压。
只是碍於他家有些关係,一直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他家里人哭天抢地的模样,眾人表面上安慰几句,心底却都在拍手称快。
王奎的死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去了。
进入腊月,天气愈发寒冷,今冬似乎格外的冷。
幸而言斐早先置办了不少棉花,厚厚的棉被让顾家三口夜里睡得格外踏实。
顾见川砍了满满一院子的柴禾,家里的土炕更是从早到晚都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严冬的寒意。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言斐的译稿报酬和许秋心抄书的工钱都结了回来。
他和顾见川特意去了趟镇上,割了几斤肉,买了些精细白面,甚至还称了点心、果子。
为了让顾母吃的安心。
他们还专门找了个藉口。
说是上面发给顾见川的新年慰问。
至於两人的关係,经过商量他们一致觉得还是先瞒著顾母较好。
她本身身体就不好,这种事在农村又称得上惊世骇俗。
为了不让对方心里有压力。
两人决定等到以后去了法国再坦白。
小年夜的晚饭格外丰盛。
顾母亲自下厨,做了红烧肉、白菜猪肉馅的饺子,还用新磨的白面蒸了暄软的大馒头。
屋里暖意融融,饭菜香气混合著柴火的气息,显得格外温馨。
吃饭时,顾母看著並排坐在一起的言斐和顾见川。
一个清俊从容,一个硬朗可靠,心里满是欣慰。
她不停地给两人夹菜,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多吃点,冬天要蓄力。”
“好,伯母您也多吃点。”
言斐笑著举起手中的茶杯,温声道。
“祝我们来年一切顺遂,日子越过越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