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兼作客厅和餐厅,摆著一张旧方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书籍和杂物;
里间是臥室,勉强塞下一张大床和一个小衣柜。
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设在楼道尽头。
虽然房间拥挤简陋,但屋子被言母收拾得乾乾净净。
窗台上还摆著两盆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机。
言母忙著倒水沏茶,言父招呼著顾见川坐下。
简单的寒暄后,气氛不免又回到了车站那个未解的问题上。
言父言母的目光再次落到言斐身上,带著小心翼翼的探询。
言斐放下茶杯,与顾见川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爸,妈。”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信里说的『对象,我已经带回来了。”
言父言母一愣,下意识地又朝门口看了看——空无一人。
隨即,他们的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缓缓移到了坐在言斐身旁、身姿笔挺、神情紧张的顾见川身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声。
言母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泼出来。
言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眉头紧紧皱起。
看看儿子,又看看顾见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顾见川感受到那两道审视的、带著震惊与不解的目光,后背瞬间绷直,手心里全是汗。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言父言母的视线,努力维持著镇定,儘管心跳如擂鼓。
言斐將手轻轻覆在顾见川紧握的拳头上,继续开口,语气沉稳:
“他叫顾见川,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这次带他回来,就是希望得到你们的理解和祝福。”
言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脸色铁青: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他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你们两个。。。。。。这像什么话!传出去,我们全家都要被戳脊梁骨!小斐,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言母也红了眼眶,看著儿子:
“小斐啊。。。。。。你是不是在乡下受了什么刺激?还是他。。。。。。他逼你的?”
“你怎么能走这条路啊!这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七十年代末,社会风气虽已有所鬆动,但同性之间的感情仍是不可触碰的禁忌,被视为骇人听闻的“变態”和“丑事”。
一旦曝光,不仅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更可能影响到工作、学业,甚至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顾见川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身解释,却被言斐用力按住了手。
言斐直面著父母的震怒与悲痛,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
“爸,妈,我很清醒。没人逼我。”
“我和见川是认真的,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有能力也有决心共同面对未来。”
“別人的眼光,我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