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母在一旁默默观察,见顾见川清楚记得言斐不爱吃的菜。
看到他不动声色地將好菜拨到言斐碗里,更看到儿子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安心与依赖,心中百感交集。
言父更留意顾见川的言谈举止。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来自乡下的年轻人不仅数理基础扎实,对时事亦有独到见解,谈吐间不卑不亢,目光清正。
他暗暗断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將来必有一番作为。
一次晚饭后,言父泡上茶,难得主动地与顾见川聊起大学与专业选择。
顾见川应答认真,言斐偶尔从旁补充,气氛呈现出几分难得的融洽。
夜深人静时,言母对言父嘆息道:
“这孩子撇开。。。。。。性別不说,真是挑不出什么错处。对小斐,也是实心实意的好。”
言父沉默许久,才缓缓道:
“儿大不由娘。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拦不住,如今。。。。。。也只能盼著他一切安好了。”
这句话,意味著两口子的態度已然鬆动。
横亘在两家之间的那座冰山,正悄然消融。
临去学校报到前,言母悄悄將言斐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布包。
里面是她连夜赶做的两件新棉袄,还有一沓仔细捆好的粮票和零钱。
“在外面。。。。。。互相照应著点。”
言母低声嘱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等在不远处的顾见川。
“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他。。。。。。是个踏实孩子。你们。。。。。。。在外好好的。”
言斐接过还带著母亲体温的布包,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妈,你放心。”
出发那天,言父言母一路把他们送到学校。
两人不同专业。
顾见川学的机械工程、言斐学的社会人文。
等把两人床铺收拾好,言父拍了拍顾见川的肩膀,沉声道:
“小顾,小斐。。。。。。就交给你了。”
这句嘱託,重於千斤。
也是顾见川最期待听到的。
顾见川瞬间挺直脊背,眼神郑重:
“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公交车缓缓启动,言斐透过车窗,看著父母逐渐缩小的身影,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他感到手上一暖,是顾见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言斐仰起脸,天空是一匹无垠的素色绸缎。
一架银翼的飞鸟悄然划过,用云气的笔锋,在上面写下了一行飘逸的、渐次消散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