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他齿缝间挤出来,带著少年人初次直面仇恨时的生涩与决绝。
那双洋溢著天真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黑暗情绪。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低低的背景音,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言斐没有说话。
他伸手,不是去拍顾见川的肩膀,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那拳头很硬,绷得指节发白。
在言斐温热的掌心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小川,”
言斐的声音很平静。
“看著我的眼睛。”
顾见川僵硬地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
“我知道你有多难过,多愤怒。你完全有权利这样想。”
“但是小川,此刻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衝动把你和你妈妈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缓:
“別著急好吗?我会帮你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帮你復仇。我们慢慢来,好吗?”
顾见川的嘴唇抿得发白。
眼底的暴戾在言斐平静的注视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潮,一点点碎裂、退却,留下的是更深、更无助的痛苦和迷茫。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垮下。
“我。。。。。。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我会给你制定一份训练表,从明天开始我会逐步教你枪械的使用。”
“我们一起努力,先將你妈妈救出来,剩下的復仇,再一步步来。”
言斐除去先前的撤离计划外,还萌发了一个更胆大的计划。
据他目前所知,人类已经在世界范围內大肆掀起捕捉人鱼的计划。
虽然目前来说一无所获,但就这么下去,难保哪一天人鱼会躲无可躲。
他们本是自由而无辜的群体,不应该因为人类的贪婪遭到不公迫害。
他想要一劳永逸,彻底杜绝人类对人鱼的追捕和嚮往。
这不是背弃人类。
对於全世界的人来说,目前唯一还算公平的是每个人都必须直面疾病和死亡。
即使你腰缠万贯,也至多为自己续命一段时间,不可能获得超额的长寿。
可一旦有钱有权的人彻底掌握了长寿的秘密。
那么他们对於其他种族、对於普通人的压迫会更加严重。
贫富差距、阶级分化会更加严重。
所以他不能让这唯一的公平被破坏掉。
言斐眼神闪过一道暗芒,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