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背叛任何东西。我只是。。。。。。站在我认为公平的一方。”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火光,看向更遥远的虚空:
“如果外敌入侵我的祖国,我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而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所做的一切,並非背叛,而是坚守我自己的原则。”
“人类,”
“並不需要超越自然规律的超额寿命。”
“如果放任你们这样一群人,依靠掠夺其他生命来无限延长自己的统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权力將被你们世世代代牢牢攥在同一个家族手中,贫富的沟壑会变成无法跨越的天堑,社会將彻底固化,普通人永无翻身之日。”
“文明的活力来源於流动与更迭,而非永恆的垄断。”
“你们追求的不是人类的进步,只是自己永无止境的私慾。”
“这样的『长寿,只会让整个文明陷入停滯,最终走向倒退和腐朽。”
夜风穿过林隙,带起一阵凉意。
篝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总统怔怔地看著言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一生浸淫权术,早已习惯以利益和立场衡量一切,却从未听过如此。。。。。。
剥离了所有个人得失、近乎冷酷的“原则”之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正以他所不能理解的信念,亲手撼动著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你想得很长远。”
总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
“但你凭什么断定,我们不会將试剂推广给普通人?”
“如果全人类的寿命都能大幅延长,疾病与衰老的苦痛將远离眾生,这难道不是造福全人类的伟业?”
“不,你们不会。”
言斐的回答很坚定。
“你们坐拥常人无法想像的財富,可当穷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时,你们可曾慷慨解囊,拿出哪怕九牛一毛去解决最基础的温饱?”
“財富,对你们而言或许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你们尚且如此吝嗇。”
“何况是能直接定义权力与阶级、改写生死规则的『长寿本身?”
他向前一步,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话语如同冰冷的凿子,敲开虚偽的表象:
“所有人都获得悠长的生命,死亡率骤降,新生儿却不会停止降临。”
“人口爆炸性增长,资源消耗加剧,社会结构將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与动盪。”
“那绝不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美好新世界。”
“你们渴望的,从来不是普惠的『进化,只是少数人永恆的『特权。”
总统脸上的嘲讽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灰败。
长久的沉默后,他发出一声乾涩的苦笑。
“。。。。。。你看得太透彻了。”
他闭上眼,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以及一丝奇异的释然。
“没错,那的確。。。。。。不是我们想要的局面。”
人之將死,其言也诚。
在这生命最后的清醒时刻,他坦率地承认了这个被华丽辞藻掩盖的残酷內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