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並不流利,甚至有些结巴。
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炽热的心口捧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最忐忑的邀请,和一份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了。
音乐、人声、光影,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顾见川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自己那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右手。
他在等待一个判决。
等待言斐的施捨。
言斐,抬眸凝视著这只手,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每一秒都让顾见川的心向下沉坠一分。
终於,在顾见川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寂静的重量时。
言斐的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坦然而又带著纵容的柔软笑意。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放在顾见川等待已久的右手掌心。
指尖微凉,触碰的剎那,却点燃了顾见川全身的血液。
“好。”
言斐的声音很轻,落在他耳中,却宛如天籟。
“我愿意。”
顾见川猛地收拢手掌,將他的手稳稳握住。
力道之大,让言斐微微挑眉,但他没有挣脱。
他们就这样,在舞池边缘无人注意的角落。
隨著缓慢的音乐,身体轻晃动著。
顾见川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言斐微微仰头看他,呼吸间的气息浅浅拂过顾见川的下頜。
“你想在舞会结束后,带著舞伴离开吗?”
言斐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顾见川喉咙发紧,下意识地追问:
“可以吗?”
言斐没有直接回答。
搭在他肩上的右手缓慢下滑到他胸口,轻轻按了按。
那一按,像个无声的密码,瞬间解锁了顾见川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猜测。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臟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再追问,只是將握著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许,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灯光流转,音乐温柔。
远处舞池中的人们翩然旋转,欢笑声隱约传来。
而在这一方静謐的角落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狡猾的猎人收起了所有陷阱,心甘情愿被忐忑的猎物,圈入怀中。
而猎物终於確信,那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诱饵,並非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