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点点头,手指隔著衣料用力按了按陶瓷瓶身。
“我记住了。言斐,你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言斐的目光,补上了那句他们之间、所有飞行员之间最朴素也最珍贵的约定:
“回头,甲板上见。”
“回头甲板见。”
言斐重重扣下座舱盖。
庞大的联邦攻击机群,如同迁徙的候鸟群,黑压压地掠过波翻浪涌的海面,朝著开火核心战区疾驰。
前方,帝国的“苏”式战斗机群,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从云层上方和高处俯衝而下。
两股代表著不同意志的钢铁洪流,在幽暗的天空中轰然对撞!
下一秒,这片空域化作了最混乱、最致命的角斗场。
“噠噠噠噠——!”
“咚咚咚!”
不同口径机枪和机炮的怒吼声、炮弹击中金属的刺耳撕裂声、引擎濒临极限的嘶吼声、飞行员短促的惊呼与咒骂声。。。。。。。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血腥狂乱的交响乐。
不断有战机被击中。
一架“野猫”的机翼被打断,翻滚著栽向海面。
降落伞打开,飞行员仓皇跳机。
一架“苏”式在俯衝扫射时被侧面袭来的子弹打爆了油箱,瞬间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碎片四溅。
言斐驾驶著他的俯衝轰炸机,在护航机的掩护下,成功干掉对方一架轰炸机。
刚要转向时,
“斐,右后方!“苏”式两架!”
耳机里传来顾见川急促的警告,他正在附近缠斗,注意到言斐这边的异常。
“收到。”
言斐猛地一推操纵杆,轰炸机向左急转,一串20毫米机炮炮弹擦著它右翼呼啸而过,打在海面上激起一排水柱。
“该死!”
方季青的声音响起,他正试图用机枪驱赶另一架试图靠近的敌机。
“它们太多了!林安,帮我拦住左边那架!”
“我在赶!”
林安的声音带著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噪音,显然正陷入苦战。
双方空战没有太多花哨的战术,更多的是最原始的追逐、撕咬、躲避与反击。
生与死的界限,只在子弹命中或偏离的毫釐之间。
飞行员们凭藉著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过人的反应速度,以及一丝丝运气,在死亡旋涡中挣扎求生。
不断有燃烧的残骸拖著浓烟坠入大海,溅起巨大的水花。
海面上,双方的舰队也在进行著惨烈的炮战。
水柱林立,火光熊熊,映照著空中这场同样残酷的猎杀。
双方在空中交战了近二十分钟,战损比几乎是一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