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李老歪重复了一遍,心里咯噔一下。
王爷压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压不住心里的火了,这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要把当年的旧帐,连本带利地全部还清啊。
李老歪躬身,声音愈发恭敬:“老奴明白了。
这就去联繫『他们,把王爷的吩咐传下去。
只是……当地驻军那边,还需要王爷亲自下调令,毕竟调动兵马,非同小可。”
“去吧。”
朱瑞璋摆了摆手,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要盯著『他们的进度,確保查案的事不出现紕漏即可。”
“遵令。”
李老歪郑重地躬身应下,隨即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王爷,还有一事。白莲教这些年借著传教,蛊惑了不少百姓,恐怕有些地方的乡绅、官吏也被他们拉拢。
若是咱们这次清算,会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朱瑞璋闻言,眉头微蹙,隨即沉声道:“查的时候分清楚。
被白莲教蛊惑的普通百姓,只要主动认罪,真心悔过的,既往不咎。
但那些教中头目、骨干,还有那些收了教中好处、助紂为虐的乡绅官吏,一个都不能放过。”
“明白。”
李老歪点头,“老奴会叮嘱『他们,查案时务必仔细,分清良莠,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朱瑞璋站起身,拍了拍李老歪的肩膀,目光里带著几分欣慰:
“老歪,这些年王府的事,你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你了。”
“王爷言重了,能跟著王爷做事,是老奴的福气。”李老歪连忙说道。
朱瑞璋微微頷首,转身朝著正院走去。
暮春的苏州城,褪去了洪灾的狼狈,恢復了江南水乡的温婉热闹。
閶门內外的商铺重新支起了幌子,青石板路被冲刷得乾乾净净,唯有墙根处深浅不一的泥印,还留著之前那场滔天大水的痕跡。
城门下,钱东来领著儿子钱俊,带著府里上下十几个管事,早已毕恭毕敬地候了半个多时辰。
钱东来肚子依旧圆滚滚的,脸上却没了往日那副市侩的笑,满是郑重与恭敬,
时不时踮著脚往北边的官道上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