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看著老朱满脸的纠结,心里並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料到,老朱会有这样的顾虑。
这不是老朱胆小,也不是老朱迂腐,这是一个开国帝王,对江山社稷、对天下百姓最负责任的考量。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面对这样动摇天下根基的大事,都不可能不犹豫,不忌惮。
他缓缓开口,先接住了老朱所有的顾虑:
“哥,你说的这些风险,这些顾虑,我全都想过,一个都没落下。”
“我知道,这件事的阻力,甚至比未来要推行的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摊丁入亩、官绅纳粮,动的只是地主官绅的利益,得罪的只是一小部分人。
可这件事,动的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利益,
得罪的是整个士大夫阶层,是全天下读了十几年、几十年圣贤书的书生。”
“他们会骂我离经叛道,会骂我背弃圣道,会弹劾我祸乱朝纲,甚至会恨不得生吞了我,这些我都不怕。
我也知道,他们会闹,会哭諫,会请辞,会罢考,
这些变数,我都有应对的办法,绝不会让朝野停摆,绝不会让天下动盪。”
老朱眼睛微微一亮,身子慢慢坐直往前探了探:
“哦?你连这些都想好了?你说说,真要是那些官员集体请辞,书生集体罢考,咱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把他们全杀了?真杀了,谁来办事?”
“杀肯定是不能杀。”
朱瑞璋摇了摇头,
“你杀胡惟庸,是为了稳固皇权,杜绝隱患;
可这些读书人、官员,不能杀。
杀一个,天下书生都会记恨,杀十个,就会激起民怨,
真要是杀多了,你就真成了背弃圣人、残暴嗜杀的昏君,反而落了下乘,也彻底断了人才的路子。”
“那你说怎么办?咱不杀,他们就闹,就不干,这朝政总不能停著吧?”
老朱眉头又皱了起来。
“闹,就让他们闹。哭諫,就让他们跪在午门外哭;请辞,就让他们递辞呈;罢考,就让他们罢著。”
朱瑞璋语气平淡,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咱们一不杀,二不抓,三不逼,就冷处理,就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