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莱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在说什么?你不仅不哭喊着让我赶紧放他出来,反而要故意折磨他?你不是很关心他吗?”
“第一,我没有哭喊;第二,反正这个恶人你已经当了,那就继续当下去吧,他又不知道是我的主意,怪不到我头上来。”卡兰言辞清晰,没有把加莱的胡说八道放在眼里。
“你……你还是人吗?”加莱被这位老朋友的冷漠震惊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忆起,作为一个聪明且清醒的人,卡兰本质凉薄,从不意气用事,也不会让私人情绪干涉到工作,更不会干扰自己的判断。
“我会告诉他,这是你的主意!”
既然自己清楚这位老朋友不可能单身22年后忽然老树开花,不是,春意萌动,那他委托自己照顾唐小明,并三番五次要求自己好好对待他,究竟为了什么?
动脑子对于加莱而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他更想抄卡兰的答案。
“你猜他会不会相信?”卡兰没忘记调侃他一把,“从基因层面来讲,你才不是人。”
“从道德层面来讲呢?”加莱蹙眉。
“你真有道德,会把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往9号禁闭室里送?”卡兰显然已经看到了照片,语气却没有往日的愠怒,反而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某道德高尚的家伙刚刚亲口对我这个道德卑劣的人说不到5个小时不放他出来,您是半点不怕他死里面?”加莱真想把手环摘下来扣在铁盆子里可劲儿敲一敲,让卡兰反思一下自己在说什么。
“那就死了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养尊处优的半精灵猛地发怵,倒吸一口凉气:“我以为你很在意他。”
“这也是在意的一种表现。”卡兰悠悠地说。
加莱心情复杂:“卡兰,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我怎么知道结果?”卡兰噗嗤一声笑出来,“要么活着,要么死了,在开门之前,谁都无法观测。”
*
卡兰的量子力学理论传不进回到家的唐明的耳朵里,他正在盘膝坐在床上向林日新请教9号禁闭室里面有什么。
林日新好奇地看着身穿丝质长颈鹿印花睡裤的唐明:“你穿这个是防我?印花不错。”
“这几天吹空调吹久了,老寒腿发作。”为了维护朋友的自尊心,唐明当然不会承认。
“里面的东西非常掉san。”林日新说,“那一次我被关了半个小时,活像被关了十几天,最后两分钟的时候我想开录屏,系统提示内容可能会引起不适,谨慎考虑,然后贴心地把录屏按键抠掉了。”
“是神文吗?”唐明直接问。
他宁可相信里面是神文也不信里面关着克苏鲁神话里的角色,或者SCP基金会在逃Keter级封印物。
除非加莱想拉着整个联邦一起死,那他还能敬这个傻逼是条汉子。
“什么是神文?”文盲林日新发出了文盲的回答。
身为索伦家族的嫡长子,林德尔大学读的自然是经济学,神秘学的专业术语他是半点不懂,甚至比不过当了几天半吊子实验员的唐小明。
“你不是有沟通萨温的方法吗,混乱之子?”唐明想起小湖村的祭坛,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文的的地方——如果不算在张友明头顶上看见的“异能描述,“难道你只要喊一嗓子,他就会出来回应你?”
连极乐教的狐面神徒都会几个神文词语,混乱之子怎么啥也不会?
“这是秘密,等你赢下赌约我再告诉你。”林日新说。
“行。”唐明直接扯出一张面巾纸,用筷子沾了点水给他画出一个金之符文。
游戏里让人目眩神迷头晕脑胀的符文图像在现实世界里看起来就像儿童拙劣的涂鸦,毫无自带的威压感。
林日新伸长脖子左看右看,翻来覆去地看,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那些花纹是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个房间里的四面墙都由诡异的花纹砌成,完全避无可避。”林日新说,“你进去以后赶紧闭上眼睛,沿着墙根慢慢摸索,在大门处有根绳子,拉一下会响铃,加莱会让你出来的——如果他不是真想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