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为兄知你素来机敏,善於趋利避害。此番大劫,宗门气数已尽,非人力可挽。你若有心求生,暗中筹谋退路,为兄不怪你。
《千机造化诀》真传与『万象枢机令牌,皆在案上。
此二物,乃我玉宫立道之基,承先辈心血,不可轻毁,亦不可落於外敌之手。为兄將其封於此室,待有缘,或待你。
然,师弟,为兄有一事,耿耿於怀,不得不言。
吾儿体弱,道途艰难,心思纯善。
为兄常年闭关,疏於教导,每每思之,愧怍难当。
前日大雪,曾去信叮嘱他好生將养,不知他收到否?
如今烽烟四起,劫难临头,为兄自身难保,更无力护他周全每每念及此,心如刀绞。
吾儿最是敬你这位『千傀师叔,常言师叔傀儡之术神乎其技,为人风趣。
若他尚在,若你见得他,万望看在同门之谊,看在为兄面上,照拂一二。
不必强求,只需在他危难时,略施援手,告知他,为兄从未怪过他修为不济,只愿他平安喜乐。
此请,或许强人所难,是为兄之私心,亦是为兄最后之託付。
宗门传承,託付於你。吾儿安危,亦恳请於你。
为兄此生,为宗门殫精竭虑,却非合格之父,亦恐非称职之师兄。憾事种种,皆成云烟。
愿你来日道途,不再受此间桎梏。
珍重。
兄,玄天子,绝笔。”
静室內,一片死寂。
赵铁心、慕容雪、木清也围拢过来。
看完了信的內容,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两封信,同出一人之手,却写於截然不同的心境之下。
一封是父亲对病中爱子的日常牵掛,另一封。
却是宗主对宗门、对儿子、对可能临阵脱逃的师弟,最后的不舍安排。
而那被託付了宗门传承与爱子安危的“千傀师弟”。
却只想著窃宝独活,甚至万载之后,还想著夺舍他人,苟延残喘。
沈黎默默地將这封“绝笔信”重新摺叠好,与之前那封“父信”放在了一起。
他收起“万象枢机”令牌和《千机造化诀》玉简,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朴素静室。
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宝物。
只有两封信,一个令牌,一枚玉简,和一个宗门、一位父亲、一位师兄,最后的坚守与无声的嘆息。
“走吧。”
四人无言,退出静室。
白玉墙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