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声音低了下去。
“尸骨无存。和这几年其他几个秘境里折损的天才一样。”
“宗门里私下有些议论,但都说秘境凶险,死不见尸也寻常。”
沈黎將杯底剩余的茶汤缓缓饮尽,感受属於岩茶的“岩韵”涩感。
他重新往盖碗里注入沸水,这一次,浸泡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了一些。
“你觉得不寻常?”
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只是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心里发闷。”
“唐六修为是灌顶来的,虚浮,但金丹巔峰的灵力做不得假,又有赤鼎师叔给的护身之物。”
“那队散修里活著出来的两人,伤势虽重,根基却不差偏偏是他,什么都没留下。”
沈黎將泡好的第二道茶汤再次分入杯中。
这次的汤色更深了些,香气也更沉鬱。
他示意慕容雪喝茶。
“尝尝看,这一泡如何?”
慕容雪依言端起,入口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泡的茶汤,苦味明显比上一泡重了。
虽然回甘依然在,但那初始的苦涩感,在舌尖停留的时间更长,更清晰。
“苦了。”她说。
“嗯。”沈黎自己也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著那抹苦涩在口腔中扩散。
“岩茶耐泡,但每一泡的时间要拿捏得准,头两泡快进快出,激其香,醒其韵。”
“第三、四泡是精华,滋味最醇厚。”
“但若是像这一泡,心中有事,手上慢了,泡得久了…”他放下茶杯。
“再好山的场,再好的工艺,也经不起闷泡。”
他看嚮慕容雪:
“茶要泡开了才好喝,人要想通了才好过。”
“可岩茶这东西,性子烈,底子硬,『泡开的度,难把握。”
“泡得不够,香气滋味锁在里面,喝起来水淡,可惜了料。”
“泡得太过,就像现在,满口苦涩,盖住了原本的花香岩韵,喝下去也伤胃。”
慕容雪怔怔地看著杯中残余的茶汤。
“你是说……唐六他……”
她似乎明白了沈黎的隱喻。
“他的根基,是被『泡得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