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愚钝的小子,既然不识抬举,那便也……嗯?”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不对。
眼前这个“年轻樵夫”,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话。
面对他这幅尊容和威压,別说凡人,就是低阶修士也该嚇瘫了。
而且,对方腰间那把刚刚“捡回来”的旧斧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让他灵魂本能战慄的微光。
沈黎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故事挺好,”他说。
“可惜,讲故事的『东西,不太对。”
他抬手,握住了腰间斧头的斧头柄。
河神老头瞳孔骤缩,尖叫一声:
“你不是凡人!你是修……”
他反应极快,周身黑气暴涨,整个河面如同沸腾。
无数漆黑的水箭裹挟著腥臭的淤泥和冤魂的哀嚎。
铺天盖地射向沈黎,同时他本体就要往河底最深处遁去!
沈黎只是简简单单,朝著那翻腾的黑气与河神本体所在的方位,挥了一斧。
漫天激射的黑水箭矢,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化为普通的水滴和泥点坠落。
河神老头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灰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魂体与香火愿力凝聚的“神躯”正中。
“嗬……嗬……”
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道灰线迅速蔓延、扩散。
哗啦……
河神老头的身躯,连同他手中那两把用来诱饵的金斧银斧。
一起崩散成无数暗淡的光点,隨即被河中湍急的水流一卷,消失无踪。
河面迅速恢復了平静,只是那股常年縈绕的阴冷腥气,似乎淡去了不少。
沈黎收起柴刀,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水边,看向幽深的河底。
那些沉沦的骨殖,待此地阴煞彻底消散后,自有当地土地或后续神官来处理。
“金银斧头的故事,本意是劝人诚实,莫贪外財。”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已消散的邪神说,又像是单纯感慨。
“你倒好,用它来筛选贪婪之心,饵钓血食,真是糟蹋了好故事。”
他摇摇头,不再停留,背起柴捆,沿著来路,不紧不慢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