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比胖子庙祝更“像”庙里的灶王爷塑像。
圆脸,富態,笑容可掬,头戴员外帽。
“火候差不多了……”
灶王爷自言自语,声音温和。
它拿起一柄巨大的锅铲,那锅铲柄上缠绕著不断蠕动的黑色锁链。
“得先把『老汤调好。”
它走到灶台一侧,那里摆著好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
里面是顏色各异的粘稠液体,暗红的“聻油”、惨绿的“木髓精”、漆黑如墨的“阴魂露”等等。
它用特製的长柄木勺,从不同罐子里舀出分量不等的“调料”,投入旁边一个咕嘟冒泡的小铜锅里。
每投入一种,铜锅里的液体顏色就变幻一次。
“怨念重了点,得加点『甜头。”
灶王爷嗅了嗅,又从另一个小巧的玉盒里,捏出一小撮仿佛星尘的粉末撒进去。
调好了“老汤”,灶王爷走到那个巨大的黑瓮前。
它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拍了拍瓮壁,仿佛在安抚里面的“食材”。
“王老弟,莫急,莫急……快了,就快让你解脱了。”
它对著瓮说道,语气竟带著几分虚偽的同情。
“你说你,好好的清水河巡检不当,非要查什么『失踪水族,查到本座头上……
这不,缘分就到了吗?能成为『主菜,也是你的造化。
待会儿『唱念做打齐全了,你这一身纯净的神力、香火愿力。
才能熬出最上乘的『神油膏,那几位『贵客才会满意。”
黑瓮里的闷响声骤然加剧,带著无尽的愤怒与绝望,震得瓮身微微颤动。
灶王爷不为所动,脸上笑容不变。
它走到灶台另一边,那里有一个较小的灶眼,上面坐著一个敞口的铁鼎。
里面翻滚著半鼎暗红色的油膏,正是胖子庙祝熬製的那种“聻油”的加强版。
“这些小零碎,火候到了,就得及时捞出来,不然就老了,嚼头不好。”
灶王爷用一把铁笊篱,熟练地从油膏里捞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隱约能看出是某种小型精怪的头颅或肢体,已经被炸得酥脆。
“嘿,这『石皮妖的耳朵,炸透了,嘎嘣脆,下酒最好。”
它拈起一块,丟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就在这时,石室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幽幽的时断时续的唱戏声。
一个模糊穿著破烂戏服、脸上涂著惨白油彩的影子,水袖轻甩,自顾自地唱著。
“吵死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