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判立刻接口:“刘大人放心,户房已著手擬定,细则成文后,再请诸位大人合议。”
郑郡守满意頷首:“如此甚好。切记,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推广寒薯,乃长久之计,非一时之功。我等须有耐心,有定力,有智慧。
朝廷与殿下问起,便以此理回稟。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仅要有仁心,更要有谋略。”
他端起茶盏,示意议事暂告段落。
眾官员纷纷起身,拱手称是,各怀心思地退下。
刘同知走在最后,眉头紧锁。
他想起前几日下乡,看到几个村落土地贫瘠,去年收成不好,今春已有农户以野菜混饭。
若按这“缓救、慢救、优救”的节奏。
真等到“样板”出来、“带动”,只怕有些人家已撑不到那时候。
但他终究只是同知,郡守定了调子。
通判、推官、教授皆附和,他一人之力,又能如何?
走出议事堂,春日阳光有些刺眼。
他听见廊下两个低阶书吏正在窃窃私语:
“河湾镇那边,前几日大晴天降雷,劈死了一个骗財骗色的假和尚!”
“何止!镇东头那个卖妻还赌债的赌棍,同一天暴毙了!”
“真是天老爷开眼!”
“是啊……就是不知道,这『天救,比咱们衙门『缓救,哪个更快些……”
刘同知脚步一顿,抬头望了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衙门深处,王通判正召来户房司吏,低声叮嘱:
“那份补贴发放名录,再仔细核对。”
“各乡乡绅关係近的、往年纳粮积极的、还有郑大人提点过的那几家乡贤,务必列在首批。”
“其余的,慢慢排,不急。记住,这是策略。”
“是,大人。那若有实在贫苦,等不及的……”
“特殊情况,不是说了吗?酌情处理。”王通判有些不耐。
“先报上来,等合议,合议,也是要时间的嘛,总要有准备,有节奏。”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