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慕容雪却恍若未闻。
她强撑著站起身,望著云澈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出现裂痕的雪魄剑。
感受著体內那蜕变新生的“映雪剑心”,以及那冥冥中似乎仍未散去的温暖庇护……
她知道,这场胜利,並非完全属於自己。
那个神秘的云澈,他最后为何认输?
而暗中帮助自己恢復,赐予自己这场蜕变契机的人又是谁?
是。。……他吗?
慕容雪握紧了剑,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
雪霄峰静室。
沈黎对外界天机城的喧囂,对那悄然书写又消散的功德命言,皆无知无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命主境”那玄奥的修炼,对自身“人仙”命格的体悟与交融之中。
內景天地,山川凝实,星辰璀璨,地脉隱现,天罡流转。
这本是“天人境”圆满的象徵,此刻在发生更深层次的变化。
沈黎的神魂高踞內景中央,如同此方小天地的“主宰”。
他不仅以“观察”那“人仙”命格的图景。
而是尝试著,以自身意志、气血、法力去尝试引导那命格中蕴含的力量与特质。
过程远比推演法诀时更为艰难与凶险。
“人”之基的厚重,让他仿佛背负起万民烟火、红尘百態的无形重量。
七情六慾、生老病死、挣扎求存的种种意念碎片,衝击著他的道心。
若心志不坚,极易沉溺其中,被同化,失去自我,沦为只会感应悲欢的“泥偶”。
“仙”之途的超然,则如同悬掛於九天之上的冰冷明镜。
映照出他修行路上每一丝瑕疵、每一次犹豫、每一份因果牵连。
那目光过於高远透彻,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透析乾净。
剥离所有属於“人”的“不纯粹”,若道心不稳。
恐会迷失於对“绝对超脱”的虚妄追求,变得冷漠孤高,断绝尘缘。
而“人”与“仙”之间的动態平衡与转化,更是微妙。
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衡,或是“人”性压过“仙”心,导致道途迟滯,沉沦世情。
或是“仙”意凌驾“人”情,变得无情无欲,道如枯木。
沈黎以大学士文心映照自身,明辨本心,知“人”而不溺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