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本以为她会如寻常雅聚般,取出茶具炉火,烹茶论道。
她却拿出了两个朴素的青瓷酒瓶,瓶身细长,釉色温润,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幽光。
接著是两只同样质地的酒杯。
她將酒瓶与酒杯置於法缎上,自己先在青石一侧坐下。
“师弟,请坐。”
沈黎从善如流,在她对面,稍隔了些距离坐下。
慕容雪拿起一瓶酒,拔开软木塞,一股酒香悄然逸出,並不浓烈,却醇厚绵长。
她先为沈黎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液在月光下呈琥珀色,澄澈透亮。
然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做完这些,她並未立刻举杯,而是將酒瓶放好,双手虚拢著微凉的酒杯,抬眼望向沈黎。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樑和纤长的睫毛。
“师弟,”她问,声音平静。
“饮否?”
沈黎看著她,又看了看杯中酒,终於將心中的疑问问出:
“师姐邀我赏月,我本以为会是清茶一盏,佐以竹风月影。未料是酒。”
“师姐平日似不嗜此物。”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竹梢,和竹梢之上那轮渐趋明亮的银盘。夜风拂起她鬢边几丝碎发。
“茶有茶的清苦回甘,静心凝神,合乎修行常理。”
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融入了夜色。
“但今夜不想品茶。”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黎:
“与其品茶涩中寻甘,何不饮酒醉里作乐?”
沈黎微微一怔。
慕容雪没有等他回应,已然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她並未豪迈地一饮而尽,而是將酒杯略略举起。
让清冷的月光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在她指尖和杯壁上流转。
“你看,”
她低语,像是对沈黎说,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