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里,海市蜃楼现。
九十里,寒夜骤临。
他依旧未停。
九十九里,深渊独木桥。
桥头石碑:“退一步,可得大道,进一步,生死自负。”
沈青踏上独木桥。
桥身“咔嚓”作响。
行至中段,深渊下心魔幻象扑来。
这一次,幻象化作了第三世最真实的遗憾:
北海蛟龙宫,汐月岛,月夜对酌。
敖青瓔一袭青鳞长裙,赤足踏浪,回眸看他,眼中倒映著漫天星海:
“沈黎,你说大道独行,可若我偏想与你同路呢?”
画面中的沈黎沉默良久,饮尽杯中酒:
“公主,我的路尽头可能是万丈深渊。”
“那又如何?”
敖青瓔笑,笑容明艷如海上初阳。
“龙族一生,本就该翱翔於九天,沉潜於九渊,深渊我陪你去看看。”
画面破碎。
又一段记忆浮现:
沈黎凝结元婴前夕,敖青瓔力排眾议,为他开启龙宫禁地。
临入禁地时,她將一枚青鳞塞入他掌心:
“若遇绝境捏碎它,天涯海角,我都能感应到。”
沈黎握紧鳞片,看她一眼:
“此情,沈某铭记。”
“谁要你铭记?”
敖青瓔別过脸,耳尖微红。
“活著出来,请我喝酒。”
……
敖青瓔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动她的青丝与龙纱长裙。
她背对著他,声音很轻:
“沈黎,你说龙族寿元悠长,可为何我觉得,千年万年,还不如与你论道百年来得真切?”
……。。
临行前,她来送他。
“此去还能回来吗?”她问。
他沉默片刻:“若此界灵气彻底枯竭,或许……”
她笑了,笑容里有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就愿君道途坦荡,星海重逢。”
………。
深渊幻象中,敖青瓔的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
“沈黎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