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绿眸在话音落地时倏然眯起。
“啊啊啊好好好我错了,”青年在对方转阴之前迅速滑跪,一下收起了促狭的笑意,眨眨眼,双手合十,带着近乎刻意的可怜兮兮道,“黑泽阵大人,大人有大量,我就喜欢乱说话,好不好?”
语气中毫无诚恳悔改之意。
黑泽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黑了。
他看着对面那张演得又开始让他恶心的脸,没说话,只是将唇间那半截烟狠狠按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但是一边的人依旧没有收敛。
黑泽阵忽然半起身,阴影笼罩了过来。
青年下意识往车门边一靠,以为对方又要忍无可忍动手,但是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径直伸向他的脖颈。
他身体一僵,又很快反应过来,随即敛起神色,顺从地偏过头,将脖颈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掌控之间。
男人指尖上夹着权限卡片,轻触了颈环后方的某个感应区,微缩的震动传递而来,随后脖颈间束缚着的物件直直掉落下去。
颈间一空,带着些许微凉。黑泽阵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借着这个微微居高临下的姿势,垂眸扫了一眼对方。
对方并没有看向他,依旧保持着偏过头,方便他动作的姿势,眼睫低垂,看不太清黑瞳中的神色,靠近耳下的位置,还有一小片未完全擦净的血迹。
黑泽阵的视线在脖颈上那圈压痕和血渍处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拿过落在一边的颈环,利落地坐回驾驶座,把东西丢回了车门下的储物盒中。
竹取无尘重新坐直,摸了摸已经空下来的脖颈间,又看着一边的人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青年的目光跟着对方,那人走过车前,绕到副驾驶的门边,车门拉开,两样东西被毫不客气地丢到了他的腿上。
一副金属手铐和一只眼罩。
黑泽阵站在门边,俯视着车内的人:“考虑好了就出来。”
竹取无尘眨眨眼,轻笑一声,他拿起手铐,铐在了自己依旧没有恢复好的右手手腕上。
安全带被顺手解开,车内的人同样再次拿起眼罩,略微厚实的布料覆盖住双眼,视野落入稳定的黑暗。
“出来。”
声音从一侧传出,他微微侧过头,仿佛视野未被剥夺,不带有试探地直接走出车,站定一侧,静静地『看』向黑泽阵的方向。
一阵脚步声从后往前,左手手腕被人握住向后拉去,锁扣闭合声响起,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枪口随即顶在了后背正中的位置。
“走。”
声音有些许贴得近,抵在身后的枪口被施加了明确的推力,竹取无尘再次浅浅笑了一声,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
“唉,所以,你真没考虑过你自己的动物塑?”
“………………”
背后的枪口猛然加重了不少力道,撞得人踉跄了半步。
没有回话的声音,不过竹取无尘总觉得身后的人快要忍不住开枪了。
“哦呀哦呀,不是,别生气嘛,”他偏了偏头,哪怕视线被挡,他也差不多可以想象出对面人那已经带着杀意的表情,“开个玩笑,看你太严肃了而已。”
他调整了一下步伐,重新站稳,『看』向前面那团黑暗:
“琴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