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倚着墙的银发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刻薄的弧度:“况且,我看我们的琴酒大人近来似乎有些力不从心?老鼠一个接一个地冒头,都快杀不过来了吧?”
“他的工作,”珀洛塞可整个人都姿态里透着令人恼火的闲适,“我不介意替他多分担一点。”
琴酒从阴影里直起身,皮鞋叩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近些许,绿瞳里泛着冷意。
“一条刚被捡回来的丧家之犬,”他语速缓慢,同样带着讥讽,“也配谈分担?”
珀洛塞可眯起眼,迎着对面的目光,冷笑一声:
“琴酒,你把我弄回来,又不杀我,不就是因为觉得被我耍了,面子挂不住,想看看我怎么跪下来舔你的鞋尖,哭着求你饶命么?”
“那我也不介意告诉你,”青年把声音压低,又确保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你最好小心点,捂紧你的那些把柄……别哪天落在我手里。”
他一字一顿地接着道:
“等到那个时候,我会亲手把你拽下来。”
“注意安全啊,大人。”
琴酒没说话。
他只是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审讯椅前,停下。
居高临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椅上的人。他抬手,取下唇间快要燃尽的香烟,目光落在珀洛塞可因带着淤紫的右手上。
指尖的火光带着猩红,被稳稳地,用力地,按熄在那片淤伤的正中央。
滋——
细微的灼烧声混着不算明显的焦糊气味弥漫开,青年的身体紧绷一瞬,然后嗤笑一声,抬眸盯着琴酒近在咫尺的脸。
琴酒俯视着他,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死死相抵。
男人碾了碾烟蒂,才缓缓移开,将熄灭的残骸随意丢在地上。
“说完了?”银发杀手的声音沉稳,“那就记住你说的话。”
“之后的任务要是做不干净———”
他略微弯下腰,靠近对方耳边,缓慢地补充:
“下次熄灭的,就不会是烟了。”
波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琴酒直起身,不再看向椅子上的人,转头看向波本,简短道:“问完了?”
波本的目光从琴酒身上移回,重新落在珀洛塞可脸上,青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中带着嘲弄的神情。
“差不多了,”波本一下合上了一边的文件夹,声音冷淡,“所有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至于接下来的事情……”
他垂了下眸,椅子上的人并没有看向他,只是错过他的耳侧,盯着他身后的墙面。
“看你的表现,珀洛塞可。”
“不过组织里不养废物,组织里也不要,那些只想着钱权美梦,『自以为是』的人。”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波本转过身,不再停留,径直拉开门,扬长而出。
珀洛塞可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耳边纷乱的嘈杂被压住,他侧过头,目送着那人的背影离去,然后是紧紧关闭的大门。
对不起。
雪色覆盖了原本的样子。
一片过于寂静的白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