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灼痛异常,胃部的抽搐让整个视野都发着痛,寒意蔓延。
【高高在上的施舍。】
声音突然钻进又蹿出,青年只是稍微揉了下脖子,仿佛是在缓解刚刚电流带来的不适。
『吵。』
室外的夜色已经快褪去,天际线擦出一线淡蓝。
亮光让竹取无尘眯了下眼,不适感在即将到来的白昼里无所遁形,他稍稍往椅背上靠了些许,试图把自己埋藏在些许的阴影中。
黑泽阵看着对方仿佛被按了一键静音的模样,冷嘲着缓缓道:
“不继续了?你那副阳光明媚的样子?”
竹取无尘垂着眸,嘴角依旧挂着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双手随意地搭放在膝盖上,甚至又往座椅里缩了些,叹了口气,才温声开口:
“不是都被你看出来了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定我只是累得开不动玩笑了呢。”
寒意攀上脖颈,一瞬间想要颤栗的意识被忍了下去。
“真的很累啊,我这一晚上…”他看着自己明显惨兮兮的右手,伤痕一层叠着一层,最开始的疼痛已经被新的伤口覆盖,“真是……”
没有接着继续说完接下来的话,青年思量了两秒,转换了话题。
“黑泽阵。”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倦态,“我也不和你闹了。”
开着车的人几不可察地往椅背一靠,皮革手套摩挲过方向盘发出细微的声音,黑泽阵看见对方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瞳正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视线。
尚未溃散的夜色里隐藏了些许未察觉的东西。
竹取无尘接着道:“你好像,一直在试探我,一直在…找那个能让我屈服的边界?”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答案不用明说,已经被透露出的伤痕写得明白。
夜色将褪,不过依旧没什么光亮穿过指间的缝隙。
“不管是这个,”竹取无尘示意着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脖颈间的东西,“还是这个。”
“疼痛引起恐惧,弱点使人可控,屈辱孕育仇恨,掌控激起反抗。”
“很好用的公式,很好用的方法,你应该用过很多次,你应该用这一套捏碎过不少人。”
“但是你也看到了,”青年侧过头,看着对方的侧脸,“这一套在我这里没用。”
“我这个人吧…别的优点可能没有,但是就是比较……”
竹取无尘停顿半晌,才慢慢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
“耐造?”
说罢,他自己先轻轻笑了一声,又转回头,看向渐亮昏沉的窗外,把自己缩靠在了车门和座椅的缝间,指尖有些无意识地抽动。
“嗯,耐造。”
“你看你折腾我折腾成这个样子,我还不是好好坐在这里跟你讲话吗?”
“所以,你试探我试探不出想要的结果,你心烦,而我……也不太舒服。”
他再次垂下眸,喉间不可查地轻轻滚动了一下,自嘲道:
“…别折腾了,很痛的。”
“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没有回应。
引擎声滑进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