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
竹取无尘好像一直都浸没在那份无声的黑里———哪怕他看起来一直都在笑。
最开始,他选择用生效的THK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是一份又一份,烫手而致命的药物资料。
对方在短短两天内,顶着巨大的风险,和桐生晴警部补,两个人,硬生生抢回来了解药。
调查深入,上野惠理买凶杀人,高桥辉被软禁,竹取无尘借力打力,引来了普拉米亚,任务完成得出色————上野惠理自首,高桥辉得救。
每一步都精准。
他被迫举枪对向了那位卧底调查记者,他一出来,所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填补,去求助,让警视厅去转移、保护那位记者的家人朋友。
然后自己折了一晚上的星星。
直到天明,梦醒,一切继续。
THK药物实验基地详细地址,核心人员名单,实验数据的物理地址以及备用地址———他们至今不知道竹取无尘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获得的那份密钥,竹取无尘只字不提,他只是说这个东西与他无关,这些是那位卧底记者调查出来的东西。
Bananafish的详细资料同样准点送到了幼驯染的邮箱,提交到了警察厅高层,情报价值极高,来源成谜。
挑不出错。
回顾对方的卧底全程,除了手段过激,这人做的一切任务,一样错都挑不出。
然后,暴露。
迎接他的,是手铐、威胁、以及一整套为他量身定做的、颠倒黑白的罪名剧本。
人的韧性会有极限吗?
他能理解幼驯染的担忧,他也在忧虑相同的事情。
对方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在任务和责任的框架下,哪怕再危险,哪怕再违背他个人意愿,似乎总有一个理由在支撑他,一个『为了什么』在驱动他。
可能是正义的信念,可能是保护同伴的责任,甚至可能是对承诺的坚守……这些东西,构成了他即使走在黑暗里,脚下也依然能踩住的、看不见的底线。
然后呢?
那个支撑他的框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反过来变成了绞索。
用他在意的人威胁他,用他捍卫的规则审判他,把他所有的付出和牺牲都扭曲成罪行。
这是对他过去所有行动的意义根基的彻底摧毁。
当支撑自己忍受一切痛苦的理由,反过来成为痛苦本身最大的来源时————放弃,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杀人越狱,回归组织。
『轻松。』
诸伏景光稳了下声线,接着刚刚的话,说道:“我们需要去盯着他,zero,以组织成员的身份。”
“他的周身会有很多视线,我们不能贸然接触,他会更激烈地反抗,我们同样也会被那些监视者怀疑。”
“但是我们要去确认,他现在的,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的立场。”
降谷零微微颔首,肯定道:“同时,我们要弄清他和琴酒之间到底是什么状态,以及他接下来所做的任务,还有他那一些…关于清扫的言论。”
“如果他真的出了问题,我们得考虑采取行动,避免进一步的损失。”
“这对我们,对他,都好。”
“好。”
幼驯染同样肯定的话语传来,通讯在最后几句情报和任务的交接中结束。
天际线的淡蓝已然铺撒着暖金的橙黄。
一切都被晒得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