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着这间一室两厅两卫的屋子,检查着所有的抽屉和可能藏匿摄像头的位置,黑泽阵口中那把车钥匙被他拿出,放在玄关门口的柜子上。
空调暖气被顺手打开,直直吹着沙发的位置。
刚刚啜饮了没两口的热可可被随意放在茶几边。
青年终于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随手扯过来的毛毯胡乱裹在身上。
发冷,整个人都发着冷,寒意从最深处爬满渗出,暖风吹了过来,指尖温热,人却像隔着厚重的玻璃,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胃部尖锐的拧痛依旧持续,一股交织着莫名烦躁的火燎蹿起。
呼吸。
有监听。有生理信号检测。
呼吸。
【你凭什么活下去?】
问题,长久以来伴随着呼吸的问题。
没事,没事。
他晃晃头,吐出一口气,拿过一边的星星纸,拆开包装,塑料袋的悉索声有些吵,纸条滑出,散落在一边。
纸条上的银色闪粉有些残留在指尖,纸条被对折,反转,再折,指腹轻轻按压在边角,最后鼓起。
一颗小小的,银蓝色的,标准的纸星星。
他静静看着。
凭什么活下去?
凭他活着,还能保护更多的人。凭他活着,能创造更多的价值,能成为更有用的筹码,去交换,去抵消,去填补。
伸手,试图抓住往日熟悉的逻辑。
『自我感动的个人英雄主义。』
框架碎裂。
脖颈间的肌肉瞬间一僵,他再一次用力地眨了眨眼。
无法反驳,也无需反驳。
是的,没错,对不起。
那一枚纸星星被放在沙发扶手上,第二根纸条被捻起,翻转,折叠,按压。
他看着那第二枚小小的星星。
但是,纸星星不可能照亮前面的路。
【自我感动。】
【高高在上的施舍,傲慢的侮辱,道德绑架式的自我牺牲,令人恶心的保护。】
【没有人需要这个。】
『还好是他?』
又凭什么觉得还好是他?凭什么觉得还好动手的是他?
自以为是。
好冷。好冷。
沙发上的人明显缩了一下,目光里那颗纸星星不太清晰,沾在指尖的银色闪粉发出模糊的光。
【生命的重量,对你来说,又是多少?】
『轻松。』
他自己的,令人作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