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噪音?”黑泽阵瞥了一眼对方,“无聊的东西。”
竹取无尘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是啊,无聊。”
“不过你说失忆,”男人眯了下眼,把放在口袋中的烟盒拿出,“解释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香烟被从烟盒中磕出一只,送到齿间,他看向那只在对方手中被转着花的打火机。
青年歪了下头,直接站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竹取无尘径直绕过那张隔离开两个人的木桌,就着狭窄的空隙,一步就跨到了黑泽阵所坐的卡座外侧,然后轻轻卸力,靠坐在那张木桌的桌沿边。
他俯下身,拇指滑下打火机的滚轮,抬起另外一只手,挡着并不存在的风,把火苗平稳送到对方唇边那只未点燃的香烟下方。
距离被突兀拉近,黑泽阵表情未动,对方垂着眼睑,目光尽数落在二人间那簇蓝黄的火苗上,看不清神色。
唇边的烟已然被点燃。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竹取无尘把视线从那燃着的烟上挪开,拇指松开打火机滚轮,火苗熄灭。
他对上黑泽阵泛着冷的视线,依旧维持着这个距离,温声道:“就是我拿到代号的那一天噢。”
男人抬手,拿开了唇边的烟,烟雾漫过二人间的间隙。
“继续说。”
话语中没带讶异,仿佛早就有所猜测。
竹取无尘弯了弯眉眼,呼吸间尽数是尼古丁的气息。
他微微直起身,那个略近的距离被拉开:“那天啊,你知道的。”
“我不过是出门吃饭,顺手抓了个爆炸犯,你的车就直接开到了我旁边,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莫名其妙拿了个代号,晕头晕脑回了家,第二天就被你们逼着吃了THK,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手中的打火机被放在了身侧的桌面,青年就着这个略高的姿势,双手环抱着,抱怨的语气更甚:“黑泽阵,我很倒霉的。”
男人抬了下眼,对面的表情带着明显做作的狡黠,他带着置疑冷漠道:“就是那一天?”
“什么都不记得,但是知道自己是公安?”
“那是我在自己电脑上看到的档案,”竹取无尘侧回身,拿过了自己的酒杯,声音中带了点不在意,“既然是公安警察,那就将就干着公安警察的事吧。”
黑泽阵没有回话,面前人的话语或真或假,逻辑也许没问题,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一直无法看清、无法掌控的东西。
———『既然是公安警察,那就将就干着公安警察的事吧?』
那么,现在呢?他又在做着什么事?
前夜那抹连对方本人都明显不知情的东西,又意味着什么?
对方真的如他所说,什么都不在意?还是只是被深藏得太好,藏得连对方本人都已经觉察不清?
男人往后靠了些许,视线再一次落在对面人的眼角处。
一个连自己流泪都不知道的人。
竹取无尘注意到了对面过于明显的视线,他眨眨眼:“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大人你也觉得我长得不错了?”
声音里带着笑意。
“嗤。”
黑泽阵冷嘲一声,权当对那人没皮没脸笑话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