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战斗看似激烈凶险,但得益于格雷尔之石的保护,洛哈克並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只不过……他也並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
金光嗡鸣,低沉的龙吟声在海岛上空迴荡。
三条金龙蜿蜒而来,在高空舒展躯体,围绕著镜的完成体须佐能乎不断盘旋,最终先后缠在巨人的双肩、腰腹,浑身木刺狰狞颤动,威势滔天。
一点蓝光先至,伴隨著呼啸的风声,洛哈克御光而来,稳稳悬在宪伦的头顶,他抬头凝望著巨人,眼底闪过一抹隱藏极深的复杂。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跟他的差距了吧……”
完成体须佐能乎,象徵著毁灭与破坏,完全为灭世而生,夸张的体型,强烈的威势……首次见到它的人,心中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出乎意料的是,宪伦並没有回应他,反而直勾勾盯著须佐能乎,那个战神般的金色身影完全占据了他的瞳孔。
“原来,这世间的还有这种程度的力量啊……”宪伦抬起手,盯向自己掌心那枚银白色的菱形印记,喃喃自语:“假如我將这股力量全部解放出来,也会到达那样的层次吗……”
洛哈克瞥了他一眼,“別怪我没提醒你,『楔的存在压制了你那个奇怪的血跡病,让你不至於像枯一样隨风凋零,也让你得以继续深挖尸骨脉的力量,但倘若你將之完全解封,虽然会暂时获得堪比那位大人的力量,但血跡病肯定会更加严重……”
他语气低沉,眼底闪过一抹隱藏极深的阴鷙,“你想死,可以,但要等神树成熟之后,別忘了……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只能到这里了吗……”宪伦目光灼灼地仰视须佐能乎,颇为惋惜地嘆了一口气,“真是无奈啊,本来还想试试的,我的骨头……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最强形態……”
“事不宜迟,抓紧动手吧。”洛哈克催促道。
“好好好……”
宪伦兴趣缺缺,隨著一根根骨刺缩回体內,他也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懒样子。
他抬起手,掌心遥遥对准了镜。
“楔一·开。”
像浑身的桎梏瞬间粉碎,也像一枚在膨胀中瞬间爆炸的气球,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自宪伦的身周爆散而出!
狂涌的气流中,他的满头白髮无风自动,掌心的银色印记流动变形,仿佛一根根细密的匹练,从掌心蔓延至手腕,又沿著手臂不断缠绕,攀上脸颊,最后凝实成银色的脸纹,衬得那张枯瘦的脸妖异无比。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任凭“楔”一的气息远远扩散而出,远处的须佐能乎,却驀然停住了脚步,地面轰然一震,海岛也在震颤中恢復了平静。
镜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磅礴力量带来的快感中,下一秒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畅快感荡然全无。
“这股气息……”他惊疑地看向远处地面的宪伦。
左手传来惊人的炙热感,简直要烫穿他的掌心,这股灼烧感渗入骨髓,直达精神深处,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烙铁烫穿他的灵魂。
他竭力转动脖颈,僵硬的移动目光,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心还有一枚奇怪的墨色印记,现在,这枚印记已经变得如同熔岩一般,无数条灼亮的触手沿著自己的肌肤攀爬,占据了半张脸。
“什么!”
镜心中一紧,左眼不受控制地猛然闭闔。
片刻的停息,宛如世纪般漫长,有那么一瞬间,镜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树躯时的迷惘状態。
左眼豁然睁开,然而眼眶中的那只眼睛,已经不再是属於镜的万筒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