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错了,我不该让那杂种那么轻易地上了位……”他眼里逐渐泛起不甘心,但又迅速湮灭,“但是,已经晚了。”
他自以为能将人牢牢握住在掌心,但是……
“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是他先夺得皇位,还是我们蒋家先垮掉。”蒋先苦笑一声,老眼浑浊。
蒋元白沉默看向手中的圣旨,低声道:“爷爷,我不会让蒋家出事的。”
“不就是运输粮草么,”他勉强笑了笑,“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苦心。”
蒋先心中苦涩。
……风雨欲来,确是拦不住。
蒋先和蒋元白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将要带上的部分粮草和药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全无误后,才向皇帝辞行。
他这一路还需去往与南芜交界的应埠取粮,一同送往南芜。
出发的那天是阴天,还有细细的小雨。
蒋元白立于马侧,想起了胡吉木曾提点过他的话。
他抬眼,向人群中被簇拥着的、那个最高处的人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清。总有人会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无法捕捉到那个身影。
到了临行的阶段,他向前一步朗声道:“臣等此行定尽心竭力,绝不负陛下所托。”
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有些轻,远远的传来:“好。”
蒋元白心念一动,终于在转身前看到了一眼皇帝影影绰绰的身影。
虽然只匆匆一眼,但他确实心神一震。
如胡吉木所言,皇帝的身形同明月朗那所谓的相好身形,十分里有六七分的相似。
他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领着一群人跟上了最前方洛景诚的队伍。
……即便他爷爷实在不喜胡吉木那群人。
但是他们说得没错。
当今形势,他爷爷已然看不清了。
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蒋家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蒋元白最后看了一眼人群中有些老态尽显的蒋先,心中微叹了一口气。
见他们一行慢慢走远,高台上的人才慢慢散去。回去的路上,明月朗侧身低声道:“……他刚才看到你了么?”
洛景澈想起那意味不明的一眼,顿了一顿:“……可能吧。”
明月朗的表情颇有些复杂难言。
洛景澈笑了笑:“没事。”
蒋元白有没有猜出来,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回身看了眼有些心神难宁的蒋先,轻浅道:“不重要了。”
洛景澈派了几个御林军中较为机灵的几个随着蒋元白同行,因此日日都能收到他们的来信。
他们日日随着蒋元白一道检查粮草药物,一路到应埠,他们都回复“一切顺利”。
连日上报顺利的信件,让明月朗都忍不住期待了起来,洛景澈口中注定会出问题的粮草,到底会在哪里出现问题。
一行人于应埠停留数日。应埠巡抚热情招待了他们,亲自清点好货物,将核对无误的数吨粮食和药草整整齐齐地运上马车。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应埠离南芜很近,快马加鞭地赶过去的话,也就两日功夫。
蒋元白心下微松,终于在巡抚为他们送行的晚宴上,饮下了第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