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自重生以来,从未如此的茫然。
明苍朔还是死了,死在了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明月朗还是走了,带着满身谜团与疏离,留在了边北。
而他,依旧坐在这孤高的龙椅上,与前世一般无二。
他殚精竭虑,步步算计,却好似在一张早已布好的大网里无力挣扎。
……但他要就此认命吗。
这一世还要如此吗,还要将上一世的悲剧换个方式重演吗。
不知何时,洛景澈的嘴唇已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绝无可能。
……
紧随着明月朗那封信件之后,许世荣递上了一道陈述了完整经过的折子。
只是,他的视角也有限。通过这道折子,洛景澈确认了事发后乔尔藩曾再次找到明月朗长谈过一事。
明月朗避而不谈的真相,全在那次只有他和乔尔藩两人知晓的长谈之中。
乔尔藩会说什么,洛景澈能猜到一些。
但弑父之名太过恶毒,乔尔藩究竟以何理由,把明月朗逼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他对此事默然不言,洛景澈难以想象。
他手中唯一拥有的把柄,便是确认了乔尔藩从来不是他的什么舅舅。
秦妃或许真的与他有旧,但他的情深意重,只是他满腹野心的借口。
……可现在,谁也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从许世荣的折子里知道了原来洛景诚也在边北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也是洛景诚,将明月朗带到了边北。
洛景诚在整个局里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他无从而知。
……但,洛景诚是他心中拔不去的毒刺,也是无法愈合的溃痈。
无论是明月朗的“自有主张”、“无法详陈”,还是洛景诚见缝插针的跳脚。
亦或是,他们再次同行的事实。
都让他疲累至极。
回到宫中,他睡了极长的一觉。
醒来后,他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帏帐失神了很久。
内殿里,又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或许是复仇之路走得还算顺畅,也或许是因为过上了一段温情日子,让他几乎快忘记了他是为何而来。
他缓缓坐起身,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前世临死前的空洞感,正一点点重新蔓延开来。
只是这一次,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洛景澈,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