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缓慢地眨了下眼,刚想说这样不好,却想起来这让安顺善后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再多撑片刻到宴席结束也并非撑不住,只是他今日已然心神大震,再多呆些时候,他怕自己会露怯。
无论如何,他也不想再在那二人眼前,露出自己丝毫的脆弱。
思忖了片刻,洛景澈轻声道:“好,那你替朕好生照料着诸卿。”
随即,他抬眼看向座下众人道:“朕有些乏了,还请诸位爱卿尽享美酒佳肴,不必拘礼。”
见他要走,众臣纷纷起身相送。
洛景澈刻意避过了几道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在安顺的搀扶下转身离席了。
门外,黄致等候已久。
被冷风一吹,洛景澈有些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猛烈地一阵头痛。
“陛下?”黄致吓了一跳,忙接过洛景澈,“您……”
才一靠近,他便闻到了洛景澈身上淡淡的酒味。
“陛下头疼,怎么还喝酒?”见洛景澈紧紧蹙着眉头,黄致情急之下竟是想揽起他的身体直接抱起。
洛景澈哭笑不得地退了一步:“小致,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黄致急得额角都冒了汗:“陛下!您上次也是饮酒犯了头痛,三四天才好。如今……”
洛景澈无奈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朕岂有不喝酒的道理?”他揉了揉额角,“安顺还要照料大臣们,你扶朕回去吧。”
黄致低头应道:“是。”
安顺见洛景澈走得还稳当,黄致又细心照看着,稍稍放下了心。转身想要回大殿去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了一个人。
“……明将军?”
安顺微怔,忙退后一步拱手道:“见过明将军。”
在边关的三年多,明月朗的身形却是肉眼可见地结实了许多。他无声无息地站在暗处,若非安顺及时刹脚,还真要撞个跟头。
他的面孔隐在半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安顺却眼观鼻鼻观心地察觉出了眼前这个主心情或许不怎么样。
明月朗开口道:“……他不舒服?”
安顺一板一眼地答道:“……嗯。陛下头痛,近来少饮酒。今日没得法喝了几杯,想是有些犯病了。”
明月朗抬眼看了看二人走远后不甚清晰的背影。
没听到明月朗答话,可安顺是个心思活络的。昔年明月朗和洛景澈的关系历历在目,他尝试着开口道:“将军想去看看的话,奴才去通传……”
“不用。”明月朗轻声打断了,“也不用告诉他这些。”
“看来黄致这一年差当的还算尽心。”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极其平淡地转了身,“有你们照料他,够了。”
唇边好像泛起了一丝涩意,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但他只是垂了垂眼,离开了。
安顺抿了抿唇,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这边洛景澈回到寝宫,心巧见他状态不好,麻利地喊人煮了药,再将洛景澈伺候着躺下。
黄致在一旁眼巴巴地瞧着,三番五次地想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