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欲理睬,可他变本加厉,誓要将我踩进泥里不可。”洛弘深闭了闭眼,“可他竟还和反贼南芜王联手,想要逼我就范。”
洛景澈眸光一冷。
“他本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洛弘深轻声道,“他将谋夺皇位,杀父杀兄的罪名,统统要推到我身上。”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还用洛景澈作例,以极其不堪入耳的话辱骂他皇兄。
‘……一个卑贱庶子,一个心怀鬼胎的外族人,却个个图谋不轨,意图染指这天下!’
他的兄长自失了世子之位后,早已几近癫狂,在大殿里指着他放肆狂笑道,‘呸!你们也配!’
洛弘深嘴笨,又被他欺侮惯了,他骂自己的每一句话,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出口。
……可偏偏,他竟敢骂他皇兄。
红了眼的洛弘深终究是没忍住,动了手。
他亲手杀了他的嫡长兄。
此乃大逆不道,违背纲常。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听完了全过程,看着洛弘深垂眼沉默的模样,洛景澈轻叹了口气。
“……你以为,朕救你出府,扶你为世子时,没有要了他性命,是因为怕这天下的悠悠之口么?”
洛弘深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洛景澈专注地看着他,循循道:“弘深,朕当时没有杀他,是因为你还太弱小。”
“朕要让你自己成长起来,”洛景澈看着他,“然后亲手去杀了他。”
洛弘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洛景澈淡声说着,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毫无紧要的事一般,“他的命,本来就是朕留给你的。”
……就像现在,还有一人的性命等着他去亲手取下。
“所以,朕不但不罚你,还要赏你。”洛景澈弯了弯眼睛,“弘深,从朕离开到现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好。”
洛弘深张了张唇,眼眶有些红了。
这几个月,他临危受命,压力极大。
特别是最后洛景诚逼宫之时,若不是明将军来的及时,他恐怕根本坚持不到最后。
“赏什么好呢,”洛景澈手托了托下巴,眯了眯眼,“太子之位如何?”
“多谢皇……什么?!”
洛弘深正要磕头谢恩,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声音都没忍住变了个调。
唯有洛景澈仿佛无事人一般,笑了笑:“不过兹事体大,还需容皇兄多筹划筹划。”
洛弘深连眼泪都被憋了回去,小脸吓得煞白。
恰在此时,安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明将军求见。”
洛景澈应道:“宣。”随即他看着洛弘深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觉得甚为有趣,出声笑道:“好了,虽然告诉了你,但总归也不会是马上的事,回去多消化消化吧。”
洛弘深颤了颤,以极细小的声音问道:“……可是,为什么啊?皇兄如今风华正茂,后宫空荡,皇兄再娶上几个妃子,会有后……也是迟早的事。”
洛景澈笑了笑:“行了,这事儿你就不用替皇兄琢磨了,回去休息吧。”
殿门大开,明月朗迈步走了进来。
洛弘深恍惚地掩下满面情绪,起身行礼:“……那臣弟便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