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个动作都十分从容随意,仿佛并不在意是否会在这个特殊的时机带来些麻烦。
他走进殿内里,看到洛景澈,笑了一笑:“参见陛下。”
洛景澈望着他沾了雨珠的衣角,启唇缓声道:“……先生。”
来人是太傅,连颟。
连颟抹了把胡须,拱手道:“还未恭喜陛下,得偿所愿。”
洛景澈看着他,轻声道:“先生又怎么会知道,这就是朕的心愿呢?”
连颟轻笑了一声,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一般:“难道杀死宿敌,大权在握、君临天下,不是陛下的心愿吗?”
“或许是吧。”洛景澈慢吞吞地应了,“……先生,好像对朕十分了解。”
“自朕登基以来,”他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遇到了很多险境。”
“可即便遇到再多的险境,”洛景澈轻轻皱了皱眉,“一旦陷入孤立无援,或是困苦不得其法的境地之时,总会有一些破解的法子出现。”
“一开始是感业寺。”洛景澈看着他,“若无先生提点,朕不可能在感业寺得到明悟大师的提示,发现佛座其下的地道。”
“顺着地道,朕又寻到了秦妃的故居和极乐坊。”他一点一点回忆着,“在极乐坊里,救下了罗昭。”
“后来,朕想扩建地道,先生您的房屋也适时一塌。得先生相助,朕拥有了来去自如的条件。”
“……可是这时,疫病突起。”
“其幕后主使,竟是京中的大家闺秀。”洛景澈轻声道,“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用药功夫不谈,可她手上,却还有情人蛊这等稀罕东西,最终,竟落入了朕的手中。”
“再然后,蒋家倒台。”
洛景澈轻声笑了笑:“……出现了一个胡吉木。”
“他诱导朕将情人蛊下给明月朗,却没想到朕从没想过这么做,反而还折损了一对蛊虫。”
“这时乌延假意交好,胡吉木引开罗昭前往廊北,洛景诚引导明月朗赶往边北。乔尔藩手中盖了玉玺的假旨意顺势杀掉了明苍朔,此后明月朗守孝三年不曾回京,也与朕自此断了联系。”
“先生啊,”洛景澈长叹了一声,“盖了玉玺的圣旨,当时只有您有机会,递出这个东西。”
“而且,就连朕之后在边北的动向,胡吉木也能很快得知。”
“这个时候,朕当真要以为,您便是那个幕后与乔尔藩和胡吉木勾结之人了。”
连颟神色不曾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在听故事一般,露出了和善的浅笑。
“可是,在朕赶往边北,要与乔尔藩生死一战的时候,”他目光倏然变沉,“是你让明悟大师给了罗昭一瓶你的血液和一只母虫,并告诉了他,情人蛊并非无解。”
“并且,早在你给乔尔藩情人蛊让他下给秦妃的时候——你就已如未卜先知般,给乔尔藩也下了子虫。”
“……若无您留的这一手,”洛景澈轻声道,“朕不可能拿下乔尔藩,拿下乌延,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