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景澈的双手死死握住匕首,眼眶通红。
……怎么会这样。
“陛下,我都说了,这世界上已无气运,而我现在是唯一知晓结局的人。”连颟面带怜悯,“你会想杀我,我怎么会不知道?”
“况且,你杀了我,也于这世界无益,”连颟轻声道,“这个世界毁灭,只是时间的事。你已无力回天了,陛下。”
洛景澈浑身紧绷着匍匐在地,眼前却空的厉害。
……这个世界会毁灭。
无论是他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或是明月朗,亦或是这芸芸众生,都会在这永不停歇的暴雨中被毁之一旦。
……他难道不该杀洛景诚,不该生出自己的妄心,不该有了超出凡俗的欲望。
他以为的重生复仇,实则是又一次被视作棋子摆布,又一次被他人操纵的一生,甚至,还拖累了这天下所有人同他一道作了冤魂。
那他这一世的所有努力,都算什么。
洛景澈瘫倒在地,呼吸渐微,眼神空洞。
……他好累。
就这样结束吧。
不想再重来,也不要……再叫醒我了。
连颟望着洛景澈渐渐灰暗下去的面容,露出了一个极为满意的浅笑。
他的目光再度挪向暴雨浇灌下的庭院,欣赏着他费尽心血,筹谋了九十九次后的杰作。
可突然,他在雨中看到了一个飞速向这边而来的影子。
……怎么会有人?
连颟面露惊疑。
洛景诚已死,这个世界已如那个天道所言,开始了自毁程序,不会再有人能在这个死寂的宫廷里走动。
……是谁!
转瞬间那人已至殿门前,暴雨将他浑身淋得湿透,他喘着气一步步走了进来,走到了洛景澈身边。
连颟大骇:“……怎么是你!”
明月朗身上的外袍此刻黏腻地粘在他的身上,每一根发梢都在往下淅淅沥沥地滴着水,整个人湿漉漉地犹如水中走出的鬼怪,极为锋利的眉眼死死盯着连颟。
他看着连颟,从手中缓缓拿出了一本没有封面,没有题字的书,“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吧。”
奇怪的是,外面大雨滂沱,这本书却毫发无损,甚至一点都没有湿。
连颟骇然,如同见了厉鬼一般,失声尖叫道:“……你怎么知道!”
明月朗胸膛剧烈起伏着,还在因为极限的往返而喘着气:“……我不知道。”
听到一半,他没有时间和机会质疑任何他所听到的内容,只是转身便去了连颟的住处。
最后,他在连颟的住处里找到了这本书。
说是书,其实也有点牵强。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这只是一个空本子。不算厚的一沓纸里,一个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