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山一带。
平凉君收拢丟盔弃甲的残兵败將,朝著陇右仓皇撤退。
此时的他满身血污,头髮散乱。
哪里还有原来的意气风发。
近一个月前,他还慷慨激昂,率领这十万西凉铁骑,如钢铁洪流居高临下。
儼然要衝垮整个关中。
如今却落得大败亏输的下场。
十万铁骑分崩离析,上万精锐伤亡过半。
这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想我罗驍征战凉地多年,连战连捷,扩地千里。本以为关中不过探囊之物,结果最后竟折戟在这陈仓之地。”
平凉君仰天长嘆,直欲拔剑自刎。
这场大败真的太耻辱了。
倾尽全力地杀入关中,却在西大门就被人无情地撵回去。
如果是大將玄落率领的梁国锐士也就罢了。
偏偏对手还是个无名之辈。
平凉君都要怀疑人生了。
“我或许只是在偏僻之地逞威,而小覷整个天下的庸碌之人吧!”
“主君此言何意?”
身边的谋臣连忙劝解道。
“我等西凉铁骑百战百胜,故生骄纵之心,而有此败,反观敌军见我军强盛,坚守不出,哀莫大於心死,方有此胜。这绝非將军之罪啊!”
“文儒,你不懂。孙子有云,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看似庸碌无为,实乃常胜不败之策。”
平凉君摇了摇头。
他已经彻底记住了这个击败他的人。
“汉阳军,白戩。”
如果说玄落给他的感觉,是一种不可阻挡的恐怖。
那么白戩给他的,就是一种不可战胜的绝望。
从最开始,白戩就用陈仓地利坚壁而守。
如同一个终极龟壳,寻不出任何破绽,始终不动如山。
同时还有墨家机关术相助,节省海量人力物力,將整个防御做得滴水不漏。
打不动还绕不过。
平凉君好几次试探攻城,结果损失惨重。
转而用各种阴谋,想要诱敌军出阵。
可还是毫无作用,白戩依旧以不变应万变。
把他逼得实在是没有脾气。
这就是阳谋。
摆明了告诉平凉君。
对方有的是时间和资源跟他耗。
直到不久前,陇右传来有骑兵侵扰粮道,同时还带来了汉阳君入主咸阳的消息。
平凉君顿时知道,自己时机已失,大势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