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你又和谁打架了,要不要我们帮你出气。”
江榭垂眸:“没打。”
“不诚实嘛小榭子,跟老大学过几招就迫不及待试试,我懂你。”
闻言,褚游手指微颤,烟掉落在地。
那块淤青莫名联想到下午独眼男拄拐杖的那条腿。
一切都有跡可循。
少年拼了命地练,大有不把他打下不肯停的架势。汗水淌过额角,那双总是垂下藏起游离在外的眼眸,迸发出生生不息的劲。
近乎凶悍地似乎渴望急切去做什么。
褚游嘆气,想到前些天江榭难得没有来,特地找人问过也没在雨花巷得到见过他的任何消息。
第一次,褚游见到这般不敢多看的眼睛。
第二次,也是在这间棋牌室。
“那哥你再教教我吧,我想跟著你混。”
褚游和前两年不一样,身上的匪气凶煞更重,慢慢地爬上二把手的位置。但江榭却更孤僻冷淡了,还是穿那件校服,攥紧拳头,带著淤青站在他的面前。
“去你的,不读书没出息。”
褚游咬著菸蒂呵斥。
江榭满不在乎,抹过脸上青紫的伤口,“我可以一起学。”
褚游垂眼,捞过桌面的骰盅,摩挲指腹下硬实的塑料。
他知道经常跟在江榭身后的寧怵走了,江风的腿也因为早些年催债落下小毛病,在车来时没躲开,瘸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江雪不久前查出先天性心臟病。
巨大的债务、来自家庭的重压,上天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眼前的少年,在他灰暗无光的十五岁,出其不意一次次带来沉重的痛苦,落在年轻的脊背。
压弯了吗?
褚游心臟一疼,抬眼看去。
穿过劣质的香菸雾气,包厢里的嘈杂,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亦如初见时熠熠生辉,笔直的脊骨藏著不服输的劲。
褚游听到自己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江榭游戏输了。
后来。
雨花巷灰色地带倒台,外头抓得紧,聚起来的沙倏然间散伙,陷入內斗。褚游手下还跟著大帮兄弟,颓废烦躁了一个月,躲在废弃烂尾楼喝酒。
四周过於空旷安静。
脚步声踩到地板的那一瞬间,褚游就知道有人来了。
门口的光勾勒少年的身型,宽阔挺拔的肩膀,窄窄的腰,笔直的腿。江榭仰起头,眼睛锐利到能看穿深藏起来的偽装:“哥,你在害怕。”
褚游握住啤酒罐,手指骤然收紧,不堪重负的易拉罐发出“咔”的响声。隨后又拉开一瓶,扬起头猛罐,多余的酒液顺著嘴角溢出流下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