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一个下士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曹少尉辛苦,这就让兄弟们卸货,您这车里暖和,就在上面歇著吧。”
曹胆降下车窗,隨手扔出去几根菸捲。
“兄弟们辛苦了。”
他隨意地打听道,“我刚才路过隔壁d-12投放点,怎么冷冷清清的,连个送货的车影都没见著?”
“嗨,曹少尉,您那是不知道。”
下士接过烟,无奈地说道,“也就是您最负责,每次准时来。其他的那些投放点,负责的军官们经常迟到,甚至有些投放点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人来送粮了。”
“一个多星期?”曹胆眉头微皱,“那那些劳工怎么办?不得饿死?”
“能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唄。”
下士耸了耸肩,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反正附近有不少刚砍下来的木料,那上面的树皮扒下来煮一煮,也能混个水饱。”
“上面没派督察局的人来查?”
“查个屁。”下士啐了一口,“这星期大暴雪,路都封了,督察局那帮大爷怎么可能出来受这个罪?”
“那你们的供给有影响吗?”曹胆问道。
“多谢曹少尉关心,咱们倒没有。”
下士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我老大是李埠用中尉,那是跟董宇陈营长混的,您应该知道的。”
“哦,原来是李中尉的人,那是熟人了。”曹胆点了点头。
跟对了人,连狗都有肉吃。
“嗨,少尉,我叫黄鱔。早就想跟您套个近乎,之前一直没敢提。”
“好好,现在知道了,都是兄弟。”
黄鱔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麻利地將后备箱里的森林巨蚁拖下去。
就在曹胆准备关窗走人的时候。
一群面黄肌瘦、手脚生满冻疮的劳工突然衝破了警戒线,扑到了战车前。
“大人!您要管管啊!”
为首的是个穿著破棉袄的年轻男子,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他们这些人剋扣我们的粮食啊,每次五百斤肉,分到我们手里的连三百斤都没有啊!”
在他身后,一二十个男女老少也都趴在地上,嘴里哇哇大哭。
不少人因为太冷,嘴唇都冻紫了,说话含糊不清,只有哭嚎声在风雪中迴荡。
这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风雪声。
黄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衝到车窗前大声辩解道:“曹少尉,您別听这帮刁民瞎说,我们怎么可能剋扣口粮?那是污衊!是誹谤!”
“就是他,不仅剋扣粮食,还打人!”
那个年轻男子指著黄鱔,眼中满是仇恨。
曹胆沉默了两秒,打开车门。
“黄鱔,你上车。”
黄鱔愣了一下,有些忐忑地钻进车厢。
关上车门,曹胆点了一根烟,淡淡地问道:“他们说的,真的假的?”
黄鱔脸色变幻了几下,最后坦言道:“少尉,您应该知道规矩。这物资存储会有损耗,处理食材也会有损耗……而且,弟兄们大冬天的在这守著,总得沾点油水吧?这些……您不是心里都有数吗?”
曹胆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我也理解,都不容易,但是有一点你要保证。”
他转过头,沉声道:“我负责的这个投放点,不能有人饿死,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