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才所见的荒凉诡异,这里的医院更为明亮,儘管是太平间,却仿佛有著色彩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转头看见了趴在白布上紧握死者手掌的女人、紧追不捨到停尸间门口的孩童、白髮人送黑髮人步履蹣跚,却也不得不止步的老者。
这里是太平间最原本的模样。
……
末世来临的巨大污染,病毒与无数变异物种捲入,无孔不入地污染著周遭的一切,而病床上的白布,是这场特大污染中唯一存在的顏色。
无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画面不断从她眼前闪过。
人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別、阴阳相隔,都被记录在一张张被盖上的白布上。
这里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人间地狱。
只是承载了太多人的思念不舍。
转过身,有末世里最后的倖存者,手拿著一张白布,缓缓靠近她。
轻声开口:“一切都会过去的,如果遇到困难,不要害怕这里,这里只是无数人思念与感情的停放处。”
白布缓缓盖上了她脸上。
她无法动弹,更身不由己。
幡然醒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灼烧般痛感隨之而来,只一个呼吸间,有人伸手將糊在她脸上的白布一把拽开。
睁开眼的瞬间,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双阴沉沉的异瞳。
瞳孔里充斥著杀意。
江燎行捏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的肌肤,仔细检查。
片刻,噌地一下起身就要离开。
那把带著神明骨头的镰刀,更是若隱若现地冒出了死气,一旦真的出现,那绝对是能將这里夷为平地的恐怖力量。
寧温竹脑子里有氧气,才渐渐找回了意识,连忙拉住他:“我没事……等等,別打草惊蛇。”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皮肤。
完好无损。
可那种窒息感依旧让她短时间內无法挣脱那种明明大在幻境里,却无比真实的束缚。
她感觉自己和这里的人对上话了,可最后依旧被盖上了白布……是什么东西在背后作祟。
寧温竹舒出一口气,轻声道:“这里,我感觉到了两种力量。”
江燎行没什么表情:“神明和鬼怪。”
她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又看到了旁边的沉曜,忍不住说道:“哥,我猜对了!”
沉曜黑著脸,“乱来!”
寧温竹不仅没被他嚇到,反倒主动去握住他的手:“老哥,负三楼有可能是安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