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商丘城外的官道上扬起烟尘。许负扶着车轼,看着前方轮廓渐显的都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玉玦。女奚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城门处,一队人马早已等候。为首者身着素色朝服,鬓角霜白,脊背挺直。看到马车,他快步上前,身后官员紧随其后。“太傅!”那人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许负下车,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便是商汤,刚赎身回国不久,身上脸上还留有受刑的伤痕,但言行举止间,自带一股帝王风范,双眼精光逼人。“汤,拜见太傅。”商汤说着,便要躬身行大礼。许负赶紧伸手扶住他:“老身已非太傅,多年前便归隐山林,只是一山野之人。”商汤直起身,神色郑重:“不。禹王赐八卦玉玦予您,便是将天下苍生托付。您今日至此,不是偶然,是天意示我。”他身后的仲虺、莱朱等人亦纷纷颔首行礼,眼中满是期盼。众人入宫落座,殿内已聚集多人。许负目光扫过:右相仲虺面含沉静,靡身形魁梧,腰间佩剑未卸,显然刚从军中赶来;商汤的两个儿子,长子太丁沉稳;次子外丙年轻气盛,正好奇地打量着她;角落里,坐着一个形容憔悴的男子,衣衫上还带着尘土,见许负看来,起身拱手行礼:“左相伊尹,见过太傅!”男子自报姓名,声音略带沙哑:“伊某押送黄金五万两和美女五百名送桀王为商侯赎身后,桀还软禁我十日,昨日才多方打点寻机脱身返回。”商汤眉头一皱:“情况如何?”“他已知商国将反。”伊尹走到案前,指尖点在案上虚拟的方位:“欲调集大军,以九夷之师为主力,约十万众,不久后便会抵达商丘城外。”殿内瞬间安静,太丁忍不住开口:“我商国兵力不过三万,即便联合有仍氏等诸侯,拼凑起来最多五万,如何抵挡十万大军?”外丙附和:“九夷之师素来勇猛,正面交锋,我们胜算太小。”靡沉声道:“要不,先退守城池,拖延时日?”“不可。”仲虺摇头,“夏军粮草充足,拖延只会让我们士气低落,诸侯离心。”谋士莱朱看向许负:“先生可有良策?”许负从怀中取出玉玦,置于案上。日光透过殿内窗棂,照在玉玦上,纹路间投射出淡淡的光影,在案上形成一幅清晰的地图,山川河流、城池要道一目了然。“九夷之师虽众,但各部落并非一心。”许负指尖点在光影中的几处:“淮夷、徐夷与桀早有旧怨,桀曾强征他们的青壮,又夺其粮草,部落首领心怀不满,可分化。”“如何分化?”商汤追问。“我可持玉玦亲往。”许负看着玉玦:“玉玦乃禹王信物,可示以天命,晓以利害。他们若肯倒戈,夏军便少了四万兵力。”“太危险了。”女奚立刻开口:“九夷之地路途遥远,且夏军已有防备,您孤身前往……”伊尹插话:“我与淮夷首领有过一面之缘,可修书一封,助先生联络。同时,我可暗中联络有缗氏内部反对派。有缗氏素来依附桀,其部落粮草多供给夏军,若能从后方牵制,可断夏军补给。”靡站起身:“我愿率偏师袭扰粮道,夏军十万之众,粮草消耗巨大,只要断其补给,不出一月,必生内乱。”商汤沉默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殿内众人皆屏息等待,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良久,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与桀之战不可避免,需从长计议,众人劳顿,先散去歇息,此事明日再议。”众人分头散去。许负告辞商汤,目光重新落在玉玦上。光影流转间,玉玦中心隐约浮现出一个“商”字,转瞬即逝。她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这几日,玉玦数次示警,每次光影消散前,总会闪过一抹模糊的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既非夏军的甲胄样式,也不是已知诸侯的旗帜标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黑影是什么?是桀暗藏的伏兵,还是另有势力介入?她没说出口,此刻军心至关重要,不能因无端猜测动摇人心。会议散去,女奚跟着许负回到偏殿。殿外天色渐暗,晚风卷起窗帘。“前辈,玉玦是否还预示别的?”女奚轻声问,她看出了许负方才的失神。许负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天边渐渐聚拢的乌云:“禹王曾说,玉玦不仅能示警天命,还能感知世间异动。他留下遗言,心魔百年或醒,醒则天下大乱。如今,距禹王离世已四百多年。”女奚心头一紧:“您是说,那黑影可能是……”“我不知道。”许负摇头,指尖按在胸口,玉玦微微发烫,“我只希望,那只是我想多了。”远处,一声雷鸣隐隐传来,沉闷地滚过天际。怀中的玉玦突然轻轻震动起来,频率与雷鸣相合,似在回应着什么。许负低头,看着衣襟下微微隆起的轮廓,眉头皱得更紧。那震动中,除了警示,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却又模糊不清,让她无法辨认。殿内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与玉玦的微震交织。女奚看着许负的背影,想问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知道,有些事,许负若想说,自然会告知。而许负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心中的隐忧越来越重。现在,不仅要面对夏军的十万大军,或许,还会有更可怕的敌人,在暗中等待着时机。那黑影,到底是什么?玉玦的震动,又在传递什么信息?:()中国第一女相士许负穿越古今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