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霍去病之事,许莫负将长安事务暂交壶遂。壶遂捧着卷宗,指尖在竹简边缘摩挲:“师父此去路途遥远,需不需调派羽林卫随行?”许莫负收拾行囊的手没停,声音平静:“不必,缩地术更快,人多反而累赘。长安诸事,你多费心。”壶遂点头:“师父放心,军政粮草我会盯紧,只是西域一带不太平,听说安息边境近来有盗匪出没。在之前返回时,我安排了一位叫张远的带着骆驼在戈壁路上等你。”“无妨。”许莫负背起行囊,转身踏出府门,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巷口。化神分身的修为,让她足不沾地,身形如流光般向西疾驰。白日避人耳目,夜间全力赶路,沿途只在荒僻驿站稍作歇息,半月后便抵达安息帝国边境。戈壁滩上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许莫负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正想辨认方向,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她侧身隐在一块巨石后,见三匹骆驼踏着沙尘而来,为首一人穿着汉式短褐,腰间挂着玉佩,正是汉人装扮。待骆驼走近,那人率先翻身下来,对着巨石方向拱手:“许先生?”许莫负走出巨石:“你是何人?”那人脸上露出笑意,拱手道:“在下张远,是壶遂大人派来的引路人。”他抬手掀起骆驼背上的帆布,露出里面的丝绸和瓷器,“常年往来丝路,做些东西方贸易,也是张骞先祖的后人。”“壶遂让你来等我带路?”许莫负打量着他,见他眉宇间并无恶意,语气缓和了些。张远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帛书:“壶遂大人说先生会走这条道,让我提前在此等候。只是还有件事,需当面告知先生。”许莫负接过帛书,见上面只有“见圣子,寻见证者”六个字,抬眼问:“圣子已知我要来?”“是。”张远收起帛书,“圣子特意托人带话,他不能直接见您,需通过‘见证者’传话。”许莫负眉梢微动:“见证者是谁?”“是一位叫约翰的苦修者。”张远翻身上骆驼,“住在死海边的洞穴里,我们得先穿过这片戈壁,再沿波斯湾走十日才能到。”许莫负颔首,与张远一同上路。骆驼在戈壁上缓缓前行,张远边走边说:“先生,这安息边境不太平,前段时间有商队被劫,财物被抢,人也不知所踪。”“是盗匪?”“不好说。”张远勒住骆驼,指向远处的沙丘,“有人说看见过蒙面人,骑马很快,不像寻常盗匪,倒像是受过训练的兵士。”说话间,远处忽然卷起漫天黄沙,风声呼啸,像是有无数马蹄声从沙暴中传来。张远脸色一变:“不好,是沙尘暴,还有人!”他迅速将骆驼赶到一处低洼处,“先生快躲进来!”许莫负凝神望去,沙暴中隐约有十几个黑影逼近,个个手持弯刀,速度极快。她抬手按住张远:“你护住货物,待在这儿。”话音未落,为首的蒙面人已冲到近前,弯刀带着风声劈向许莫负。她侧身避开,指尖凝起真气,一掌拍在对方胸口。蒙面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落在沙地上不动了。其余人见状,齐齐围了上来。张远握紧腰间的短刀,声音发紧:“先生小心!他们人多!”许莫负不慌不忙,身形辗转腾挪,每次出手都精准击中对方要害。蒙面人虽悍勇,却根本近不了她的身,片刻间便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人见状,对视一眼,转身钻进沙暴中消失了。张远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好身手,若不是您,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许莫负收回真气:“他们不是盗匪。”“您怎么知道?”“他们的招式有章法,像是军中之人。”许莫负望着沙暴远去的方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见到见证者。”张远脸色凝重:“难道是安息皇室?他们一向对异邦人有所防备。”“未必。”许莫负摇头,“继续赶路,多加小心便是。”接下来的几日,路途果然不再平静。行至一处绿洲时,他们遭遇了水源投毒,幸好许莫负察觉及时,用真气净化了水质;路过一处山谷时,又遇到了滚石封堵,耽搁了半日才清理出通道。张远心中越发不安,几次劝说许莫负折返,都被她拒绝了。“既来之,则安之。”许莫负望着天边的落日,“越是阻拦,越说明此行重要。”第十日傍晚,他们终于抵达死海北岸。死海的水呈现出诡异的深蓝色,岸边寸草不生,只有风化的岩石和漫天飞舞的沙砾。张远指着远处的悬崖:“先生,约翰就在那处洞穴里。”许莫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悬崖峭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有雾气缭绕。她对张远道:“你在此等候,我去见他。”,!“先生,我陪您一起去。”张远担忧道,“那洞穴偏僻,万一有危险……”“不必。”许莫负迈步向悬崖走去,“你守在这里,若三日我未出来,便回长安向壶遂报信。”悬崖陡峭,布满碎石,许莫负足尖轻点,身形如轻燕般落在洞口。洞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洞穴不深,光线昏暗,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她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皮肤皱得像老树皮。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失明多年。许莫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正想开口,老者却先说话了。“东方的星之女,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许莫负心中一动:“您就是约翰?”老者缓缓点头,抬手示意:“我是主的仆人,也是见证者。请坐。”他的手边放着一块平整的石头,显然是特意为客人准备的。许莫负依言盘坐在石头上,与他相对而坐。洞穴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洞外传来的风声。过了片刻,约翰缓缓开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沙哑干涩,而是变得年轻而温和,像是换了一个人,清晰地回荡在洞穴中。“许负,我知你来意。”许莫负心中一凛,这声音并非来自约翰,而是有人借他之口说话。她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问:“是圣子?”“是我。”那温和的声音答道,“天魔不仅是东方的劫难,也是全人类的试炼。它潜伏千年,以人类的恶念为食,如今已壮大到足以冲破界壁。若不阻止,世间将沦为炼狱。”“你要率领门徒参战?”许莫负追问,“以‘爱’与‘救赎’之力净化魔气?”“正是。”圣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悲悯,“魔气源于恶念,杀戮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唯有让人类重拾善念,才能从根本上净化魔气。”许莫负沉默片刻,想起长安城中日益浓重的戾气,缓缓问:“圣子预言新纪元,可是确定此战必胜?”洞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过了许久,圣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胜利需要代价。”许莫负的心沉了一下:“什么代价?”“我将献出此身,以神圣之血加固界壁。”圣子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魔气虽强,但神圣之血源自天地初开的善念,可暂时封印天魔,让它无法再干涉人间。”许莫负眉头紧锁:“战后呢?封印能维持多久?”“不知。”圣子答道,“或许百年,或许千年,这取决于人类是否能坚守善念。战后,我的门徒会以我降生之年为纪元之始,称公元元年。”“为何要设此纪年?”“这不仅是纪年,更是警示。东方亦是以此为公元纪年的开始。”圣子的声音凝重起来,“天魔虽退,但魔念未绝,潜藏在每个人的心底。一旦人类被贪婪、仇恨、嫉妒吞噬,魔念便会再次滋生,天魔也会随之复苏。公元元年,是新生,也是警钟。”许莫负心中震动,轻声问:“圣子要牺牲?”“这是我的道。”圣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东方有禹王镇心魔,以治水之功凝聚人心,化去戾气;西方有我以血封魔,以牺牲之念唤醒善念。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皆是为了守护人间。”洞穴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洞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哀悼。许莫负低头沉思,圣子的决定太过沉重,她能感受到那份决绝后的悲悯。许久,她抬起头:“需要我如何配合?”“在长安设立联合祭坛时,请留一处位置给我。”圣子的声音缓和了些,“无需神像,只需一个空十字架。战时,我会通过它降临力量,与你们一同对抗天魔。”许莫负点头:“我会照做。”“另外,还有一事相托。”圣子顿了顿,“请转告希腊宙斯、北欧奥丁:此战之后,诸神时代将逐渐终结。人类将更多依靠自身,而非神明。”许莫负挑眉:“他们恐怕不会接受。诸神掌控世间秩序已久,怎会甘心放权?”“这是大势。”圣子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天魔之乱,既是劫难,也是契机。人类在抗争中会逐渐觉醒,不再需要神明的庇护。诸神若执意干预,只会与人类渐行渐远,最终被时代抛弃。”“我会转告他们,但他们听不听,我无法保证。”“尽力便好。”圣子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像是从天际传来,“约翰会沉睡三日,醒来后,他会忘记今日对话。你去吧,前路艰险,多加保重。”,!话音刚落,约翰的身体猛地一软,头歪向一边,倒在地上,呼吸均匀,显然只是沉睡。许莫负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无虞后,从行囊中取出一些丹药和一个水囊,放在他手边。她站起身,转身向洞口走去。刚走到洞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沉睡的约翰。洞穴内的微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平静。许莫负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圣子的牺牲,真的能彻底封印天魔吗?那空十字架,除了降临力量,是否还有别的用途?她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迈步走出洞穴。悬崖下,张远正焦急地等候,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先生,一切顺利吗?”许莫负点头:“嗯,事已办妥,我们返程。”张远松了口气,连忙牵过骆驼:“好,天色不早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两人翻身上骆驼,沿着死海北岸往回走。夜色渐浓,星星点点的星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许莫负望着天边的星辰,心中思绪万千。圣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诸神时代的终结,人类的自我觉醒。这场天魔之战,似乎不仅仅是一场劫难,更像是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试炼。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异响。许莫负回头望去,只见那悬崖上的洞穴,不知何时被一团黑雾笼罩,黑雾中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她心中一紧,拉住缰绳停下脚步。“先生,怎么了?”张远疑惑地问。许莫负盯着那团黑雾,声音低沉:“有人在窥探。”黑雾翻滚着,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莫负。张远吓得脸色发白,拉紧骆驼的缰绳:“那是什么东西?”许莫负凝神戒备,指尖凝起真气:“是魔念所化,看来我们的对话,被它听去了。”人影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声音尖锐如铁器摩擦:“圣子的牺牲,不过是徒劳。魔念永存,人类终将被吞噬。”许莫负冷哼一声,真气化作一道白光,射向人影。白光穿透黑雾,人影一阵扭曲,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消散在夜空中。黑雾也渐渐散去,洞穴恢复了平静。张远心有余悸:“先生,它还会再来吗?”“会。”许莫负收回真气,“它已经知道了圣子的计划,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她抬头望向东方,长安的方向在夜色中模糊不清。联合祭坛还未设立,宙斯和奥丁是否会接受圣子的警示,一切都是未知。而圣子的牺牲,是否真的能换来长久的和平,更是一个巨大的悬念。许莫负深吸一口气,勒紧骆驼的缰绳:“走吧,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得回去。”骆驼踏着夜色,缓缓向东前行。死海的波涛在身后起伏,像是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国第一女相士许负穿越古今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