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收音机播放老歌,旋律让她一瞬间想起城市里的咖啡厅,
想起冷气太强、谁的电话声太急。
她忽然觉得那样的生活,好远。
她买了一瓶水、一颗饭糰。
饭糰是温的,海苔微软,米粒黏在手指上。
她站在门口吃了两口,盐味混着风,
那味道朴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好像她真的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阳光白得刺眼,空气里有盐味。
她记得自己在城市里总是怕晒,
如今却觉得那晒意外的好闻——像乾净的被单晒过太阳。
风擦过她的额头,她第一次觉得——
世界可以不用那么亮,也能乾净。
房东老太太带她去看屋。
一开始见面时,老太太愣了一下。
这样的女人,在镇上不多见——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长时间待在冷气底下的人;
眼底却藏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像熬夜久了却不愿示弱。
衣服剪裁简单却乾净,鞋子擦得亮,头发扎得俐落。
老太太心想,这样的人,大概是从哪个太亮的地方走出来的。
「这间屋子靠海,风大,」老太太说,
「要修什么找林致,这镇上修东西的就他一个。」
「林致?」沉嵐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笑:「你看见就知道他是谁。」
她点头,笑得有点礼貌——那是城市留下的反射动作。
但笑完以后,她忽然觉得累。
风从窗缝鑽进来,吹动窗帘,也吹乱她那个还没完全放下的微笑。
傍晚,沉嵐提着行李走到那间屋前。
猫躺在木阶上晒肚皮,门边掛着破旧的浮球。
海风把它轻轻晃动,撞到墙,发出低低的「咚」。
她蹲下身,伸出手,猫嗅了嗅她的指尖,又慢慢别开头。
那一瞬间,她想到自己在城市里,也常这样与人保持距离——
看起来靠近,其实谁都不想被碰。
夕阳被海风切得碎亮,那男人逆光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