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棉布的质地,觉得这是整个屋里唯一合她脾气的东西。
「至少这张床还算合格。」
她坐下去,弹簧发出短促的声音,
那一下让她有点放松,也有点不安——
像刚落地的旅人,不确定该卸下哪一种疲惫。
她走进屋里,每走一步,鞋底就带起细细的沙。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扫,
但她看着那地面,又停下来。
这地方有种「不打扰它会更好」的静。
她拉开窗,风一下子灌进来,
吹起窗帘,也掀动她的头发。
外头的光太亮,屋里反而更暗,
那种对比让她觉得陌生——
她从没在这样的亮里,感觉自己这么渺小。
她让风绕过自己,让那种不完美的气息停在皮肤上。
也许这样的乱,正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的证据。
夜里,海的声音一阵一阵。
沉嵐打开包,看到笔电躺在里面,
银色外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开机那声「嗶」,
光是那一下就让她觉得累。
她关上盖子,转而拿出笔记本。
那纸张的触感让她觉得陌生,
她已经太久没用笔写字。
她握笔的姿势还带着办公室的僵硬,
但字慢慢浮出来时,她忽然有点不确定——
这是在记录,还是在试着留下呼吸。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逃离,但至少,风在这里。」
写完这句,她愣了好久。
外面的风声依旧,猫在窗台上打呼。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床头。
也许,她不是被风吹到这里,
而是被生活,温柔地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