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2月14日,傍晚,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酒店宴会厅被装扮得宛如未来主义的殿堂。巨大的穹顶下,垂掛著银色的金属流苏和抽象几何形状的灯饰,墙壁上投影著“明日世界博览会”的宣传画面:火箭、飞车、机器人家僕、漂浮的城市……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雪茄、香水、烤牛肉和一种名为“进步”的乐观气息。绅士们穿著无尾礼服,女士们则爭奇斗艳,穿著缀满亮片的晚礼服,戴著夸张的头饰和长手套,仿佛刚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
这是博览会开幕前的慈善晚宴,名义上是为“战时儿童救助基金”募捐,实则是纽约乃至全美科技新贵、工业巨头、军方代表和社会名流展示实力、拓展人脉的秀场。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与舞台上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的舒缓旋律混杂交织。
王焕勃穿著一身崭新的午夜蓝塔士多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地站在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廊柱旁,手里端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而非急於融入的参与者。
陈律师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低声为他指点著到场的重要人物:“那位是通用电气的总裁……那边是陆军部的採购官……哦,《科学美国人》的主编也来了……看,那边被围著的,就是霍华德·斯塔克先生。”
王焕勃的视线隨之移去。
人群的中心,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留著精致小鬍子、头髮梳得油亮、穿著骚包的白色塔士多礼服(在这个满是黑色蓝色的场合格外扎眼)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手里比划著名,引得周围几位衣著华贵的女士掩嘴轻笑,几位男士则露出或钦佩、或深思、或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整个人像一颗自带光环的恆星,耀眼,自信,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天才特有的吸引力与侵略性。
霍华德·斯塔克。即使隔著一段距离,王焕勃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澎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才华、野心和……旺盛的荷尔蒙。与后世影像资料里那位更显沉稳、肩负重任的神盾局创始人相比,此刻的霍华德更像一个被宠坏的天才男孩,肆意挥洒著他的智慧和魅力。
“他旁边那位穿军装、表情严肃的,是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听说负责陆军部一些特別项目。那位金髮女士,是英国来的佩吉·卡特特工,很受菲利普斯器重。”陈律师继续介绍,显然做足了功课。
王焕勃微微点头。ssr的核心人物也到场了,看来这个晚宴的规格果然不低。他的目光在佩吉·卡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未来神盾局的奠基人之一,此刻还显得有些青涩,但眉宇间的坚毅和聪慧已然可见。
他的主要目標,还是霍华德。但直接上前搭訕,並非上策。他需要的是一个更自然、更能展现自身价值的契机。
晚宴进行到慈善拍卖环节。主持人走上台,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后,拍卖师开始展示一件件捐赠品:名人签名照、限量版汽车模型、度假別墅的一周使用权……竞价不温不火,更多是象徵性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放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的玻璃罩子。罩子里,正是陈律师提到的那块“神秘金属盘”。在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非金非铁的暗银色,约莫成年人手掌大小,厚约一厘米,呈不太规则的圆形。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蚀刻纹路,那些纹路仿佛遵循著某种诡异的数学规律,又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或电路图。圆盘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光滑的凹槽。
拍卖师用略带夸张的语气介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也是最神秘的拍品!来自小亚细亚古遗址的未知金属圆盘,年代不可考,材质无法分析!曾有学者推测其与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能源或『赫尔墨斯秘术有关!起拍价,五千美元!”
场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感兴趣但又犹豫的神色。这东西听起来很玄,但真假难辨,五千美元在1941年不是小数目。
“五千!”有人举牌,是个戴著眼镜、学者模样的老人。
“五千五!”
“六千!”
竞价缓慢攀升,主要来自几位收藏家和一位博物馆代表。
“一万!”一个清亮而自信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其他竞价。是霍华德·斯塔克。他举著牌子,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金属盘。
拍卖师精神一振:“斯塔克先生出价一万美元!还有更高的吗?一万美元第一次……”
“一万两千。”一个平静温和,但清晰无误的声音,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另一侧响起。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去,看到了站在廊柱旁、举著竞拍牌的王焕勃。许多人露出讶异的表情,对这个陌生的、英俊的东方面孔感到好奇。
霍华德也看了过来,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他竞价,尤其还是一个生面孔。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再次举牌:“一万五!”
“两万。”王焕勃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场內的议论声大了起来。两万美元买一个不知所谓的金属盘子?不少人开始重新打量王焕勃。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遇到挑战时的兴奋。他喜欢有对手,尤其是有钱的、敢跟他叫板的对手。“两万五!”
“三万。”王焕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下连菲利普斯上校和卡特特工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