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要主动出击。敌人想进来,我们就给他们设好口袋。从明天开始,我会挑选精干人员,组建一个特別行动队。对外,他们是负责厂区巡逻的普通保卫干部;对內,他们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专门负责发现、甄別、监控一切可疑人员和异常情况。”
林宏杰听得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提!厂党委给了我们最大限度的授权!”
“装备。”王洛菲毫不客气,“我看了目前的装备清单,还是以老式的五四式手枪和少量衝锋鎗为主,对付亡命徒或许够用,但对付有备而来的专业特务,火力不足。我听说,总工王焕勃同志设计了一款新式自动步枪?”
“你说八一式?”林宏杰眼睛一亮,“没错!图纸已经移交兄弟厂批量生產了。但咱们厂里也有实验性的小批量生產能力。我前几天还打报告申请,看能不能给咱们保卫部配发一批,替换老旧装备。报告刚递上去,还没批下来。”
“报告我来催。”王洛菲果断地说,“这种新式步枪性能远超现有装备,必须优先配发给我们一线保卫人员。另外,还需要配备一批夜视器材、微型通讯设备、侦察车辆。这些,我都会以保卫部的名义,向上级专项申请。”
“太好了!”林宏杰兴奋地搓著手,“老王,有你在,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一点了。走,我先带你去住处安顿下来,就在厂后头的家属院,特意给你留了个安静的小院。”
两人正说著,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推门进来,敬了个礼:“林部长,门口有位老师傅,说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姓阎,想见您。”
“阎阜贵?”林宏杰愣了一下,隨即皱眉,“他来找我干嘛?这老抠,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他说我在开会,没空。”
“等等。”王洛菲忽然开口,他看向林宏杰,“南锣鼓巷95號院?王焕勃总工程师,是不是也住那个院?”
“对,王总工住西跨院。”林宏杰点头。
“让他进来吧。”王洛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邻居来访,还是见见。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人,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节:老抠登门献殷勤算盘打尽为儿孙
阎阜贵站在保卫部小楼门口,心里像是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样东西:一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茉莉花茶,看那报纸的日期还是去年的;还有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醃著几十颗他自家院里结的、还没长开就被他摘下来的小黄瓜纽。
这两样“礼物”,是他精心挑选,也是反覆权衡后的结果。
送茶叶,显得有面子,像是正经走礼。但他又捨不得买新的,就把家里那包放了快一年、受潮有点串味的陈茶拿了出来,心想反正林部长这样的大人物,什么好茶没喝过?说不定就喜欢这口“陈香”呢?就算不喝,转手送人,那也是份人情。
送醃黄瓜,显得亲近,是自家產的“心意”。关键是不花钱!那些黄瓜纽,本来就是长不大要掐掉的,他顺手醃了,成本几乎为零。要是林部长收下,尝了觉得好,那就是一份持续的“感情投资”;要是看不上,他也没损失。
至於为什么来找林宏杰,阎阜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算,攀交情。林宏杰现在是保卫部部长,级別高了,权力大了。自己儿子阎解成在红星摩托车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分厂)上班,虽然工作暂时保住了,但毕竟有“前科”,谁知道领导心里有没有疙瘩?跟林部长搞好关係,將来儿子在厂里万一再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第二算,探风声。最近厂里动静不小。保卫处升格为保卫部,听说还要从部队调人来,增加了好多新面孔。阎阜贵这人心思活泛,他觉得这肯定跟王焕勃搞出来的那些“厉害玩意儿”有关。要是能搭上林部长这条线,说不定能提前知道点內部消息。消息就是资源,资源就可能变成好处。
第三算,也是最重要的一算——他想走走门路,看能不能把二儿子阎解放,也弄进红星厂来,哪怕当个临时工也行!
阎解放初中毕业半年多了,一直在家閒著。街道办安排了几次临时活,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眼看年纪一天天大了,总这么晃荡著不是办法。红星厂现在可是香餑餑,待遇好,有前途。要是能把解放弄进来,哪怕是最基础的学徒工,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块,那对阎家来说,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啊!
可他也知道,红星厂现在门槛高,没点关係根本进不去。他一个小学老师,能有什么过硬关係?想了一圈,只有这个新晋的林部长,或许能说上话。毕竟,自己跟他也算“认识”——以前林宏杰当保卫处长时,阎阜贵作为院里三大爷,处理一些邻里小事,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不深,但总归是“脸熟”。
“阎老师傅,林部长请您进去。”年轻的保卫干事出来传话。
阎阜贵赶紧挤出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哎,好,好,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他拎著网兜,跟著干事走进小楼,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一进指挥室,看到林宏杰和一个陌生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坐在一起,他连忙上前。
“林部长!打扰您工作了!”阎阜贵先把网兜放在靠墙的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这是他特意买的,自己平时只抽“经济”牌,八分钱一包,“大前门”要三毛五,可把他心疼坏了。但为了儿子,这投资,他认了!
“来,林部长,抽菸,抽菸!”他抽出一根,恭敬地递过去。
林宏杰摆摆手:“戒了。阎老师傅,坐吧。这位是我们保卫部新来的王副部长。”
阎阜贵心里一惊,赶紧又转向王洛菲,脸上笑容更盛:“王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南锣鼓巷小学的老师,阎阜贵,就住95號院,跟王焕勃总工程师一个院!您抽菸!”说著又把烟递过去。
王洛菲看了一眼那根烟,又看了一眼阎阜贵那双闪烁著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淡淡一笑:“谢谢,我不抽。阎老师傅,坐。找林部长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