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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浪子归家揭旧秘 父子释怀迎新生(第1页)

第一节:三轮惊破旧时梦故人忽至起波澜

1958年9月30日,秋高气爽。北京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汽笛声、吆喝声、行李拖拽声混杂一片。一个头髮花白、身形微驼的老者,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裹,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打量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正是何大清。

距离他当年拎著个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踏上开往保定的火车,已经过去整整8年了。8年,足以让一个壮年步入老年,让一座城市改换新顏,也让许多人事,变得面目全非。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脚上是沾满尘土的黑布鞋,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深深浅浅,写满了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艰辛。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偶尔闪过一丝精明与忐忑。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收到了儿子何雨柱的信——那封告知他婚期的信。

说实话,接到那封信时,何大清在保定那个简陋的家里,捏著薄薄的信纸,半晌没动。白寡妇——现在该叫何白氏了——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肯定是来要钱的,让他別理。可何大清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初接到傻柱告知要结婚、试探他心意的信,他犹豫再三,还是把偷偷攒下的两千块钱寄了回去。那是他在保定这些年,起早贪黑,在饭店掌勺、接私活,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寄出去的时候,他没指望能换来什么,更像是一种赎罪,一种对自己当年狠心离去的交代。

没想到,傻柱居然又来信了,正式通知他婚期,邀请他回来。

去,还是不去?

何白氏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哭闹著说他要是敢回北京,就別再回保定这个家。何大清没跟她吵,只是沉默地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天没亮,他去邮局取了早就备好的一笔钱,又去市场买了保定的特產——驴肉火烧、槐茂酱菜,还有两件在百货大楼扯布给傻柱和雨水做的新衣裳——傻柱的尺寸是估的,雨水的,他记得8年前离开时她还是个小豆芽,现在……该是大姑娘了吧?

终究,他还是来了。买了张硬座票,顛簸了一路。心里那份近乡情怯,那份对儿女的愧疚,那份怕被唾骂、怕见旧人的惶恐,像石头一样压著他。可他还是来了。儿子结婚,老子不到场,算怎么回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被儿子赶出来,他也得来。

“老师傅,坐车吗?”一个蹬三轮的汉子凑过来。

何大清回过神来,点点头:“南锣鼓巷,95號院。”

“好嘞!您坐稳!”车夫麻利地接过包裹放好,等何大清坐上,便卯足了劲蹬起来。

车轮碾过熟悉的街道,两侧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一些老铺子还在,招牌却换了新顏;一些胡同口拓宽了,盖起了新的楼房;街上行人的衣著,也比十年前鲜亮了些,虽然依旧朴素,但补丁少了,精气神似乎足了。

何大清默默看著,心里感慨万千。十年,北京变了,他也变了,不知那个他狠心拋下的家,变成什么样了?柱子……该是个大小伙子了吧?雨水……还认得他这个爹吗?

三轮车拐进南锣鼓巷,熟悉的青砖灰瓦扑面而来,何大清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到了95號院门口,他付了五毛钱车费——这价钱让他心里抽了一下,保定的三轮可没这么贵——拎著包裹,站在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竟有些不敢推门。

8年了。这门里,有他半生的记忆,有他亏欠至深的骨肉,也有他不敢面对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阎阜贵。他正拎著个空酱油瓶子,打算去合作社打酱油,一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何……何大清?!”阎阜贵的声音因为惊诧而变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院里有几个正在水龙头边洗菜的大妈闻声抬起头,也都愣住了。何大清?那个跟著白寡妇跑了的何大清?他还有脸回来?

何大清面对阎阜贵那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眼神,以及院里迅速聚焦过来的各种目光——好奇、鄙夷、惊讶、看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老阎,多年不见。”

“你……你怎么回来了?”阎阜贵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上下打量著何大清,眼神里的算计立刻活泛起来。这老小子,看著苍老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穿的虽然旧,倒也乾净。看样子,在保定混得……也就那样?他回来干嘛?柱子结婚,他这是来摘桃子了?还是混不下去了,回来投靠儿子?

何大清岂能看不出阎阜贵那点心思?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儿子结婚,老子怎么能不来看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他不再看阎阜贵,目光越过他,投向院里。

这一看,何大清也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破败、拥挤的中院,似乎大变了样。最扎眼的,是院子正中,那栋……那栋格格不入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倒是协调,可那样式、那宽敞的窗户、那精致的阳台……这哪还是四合院里的正房?分明是……是那些资本家、大官们才住得起的洋楼別墅!

何大清的心臟猛地一跳。这……这是柱子盖的?他哪来这么多钱?这得花多少?!这个败家子!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气和心疼交织的情绪。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阎阜贵见何大清盯著傻柱的新房发愣,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和打探的意味:“瞧见没?你家柱子,可了不得嘍!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何大清眼前晃了晃,“两千块!就弄了这么个玩意儿!嘖嘖,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老何,你这儿子,可比你会享受!”

何大清眉头皱得更紧,没接阎阜贵的话茬。他拎著包裹,径直朝院里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听见了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何大清?他还敢回来?”

“瞧那寒酸样,在保定混得不咋地吧?”

“回来干嘛?柱子结婚,他想来吃现成的?”

“雨水那丫头,怕是不认他吧?”

“易中海知道吗?当年何大清可是把柱子雨水託付给他的……”

何大清充耳不闻,只是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中院。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栋刺眼的小楼,以及小楼门口,那个正在忙碌的高大身影。

第二节:新楼旧父两相顾无言相对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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