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他慢悠悠转过来,眯眯眼上下扫了我一圈,看得我后脊梁直冒寒气。“小黄啊。”他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在讨论天气:“前台这阵子…辛苦你了。”我赶紧缩着脖子挤出前台小妹那种怯生生的假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钟总。”钟泽茂从抽屉里摸出个崭新的工牌,金属扣在死寂的空气里咔哒一声轻响,格外刺耳。他用两根指头捏着,慢悠悠从光可鉴人的桌面滑到我面前。“喏,从今天起,调上来给我当一星期秘书。”他脸上那点笑纹更深了,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就一个星期。完了呢,再下去当一星期保洁。”他顿了顿,那双眯眯眼像锥子似的扎着我:“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这次的学习,算你提前通过,我们这里最近也不太平,放你在这里,如果出了事儿我也不好交代。”我脑子嗡地一声!回去?!这他妈简直是天籁之音啊!装孙子当牛马的日子终于能看到头了?心里那点困劲儿和提防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得七零八落,差点没绷住原地蹦起来!实际上我来这里学习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具体什么时候结束,这事儿得研究所说了算。但是接待我的人,除了人事大姐还坚挺以外,基本上全部倒下了。那人事大姐看样子也快挺不住了,到时候我离职,是得交接好的,毕竟研究所就在那里。我担心的就是到时候如果他们都倒下,那么我就得找钟泽茂说离开的事儿,我目前还不想和他对上。如今钟泽茂先开了口,事儿结束以后我就可以直接走了。说实话,最开始我真的是信心满满过来查东西的,但是现在很明显,顶楼的东西我斗不过,斗不过的情况下就先…往后撤一撤,等到能力够的时候,再…继续调查。当然了,如果这两天我还能调查到一些东西,当然更好。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好。“谢谢钟总!谢谢钟总栽培!”我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飘,赶紧伸手去抓桌上那个冰凉的小牌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添麻烦!”钟泽茂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那调子拖得又慢又沉,视线已经落回了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出去吧。有人会告诉你该干什么。”“是!钟总!”我攥紧了那枚工牌,转身走得飞快,直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股阴冷的压迫感,我才靠在冰凉的电梯墙上,偷偷咧开嘴。工牌往脖子上一挂,我那堆破烂家当就被稀里糊涂塞进了钟泽茂办公室外间的一个小格子。嚯,直接从牛马升格成御前听用的了?虽然就一礼拜,之后还得去扫厕所。至于有人告诉我该干什么,实际上并没有,我查了一下资料,他的上一个秘书已经死了两个月了。一直就没找到新秘书,这才找我来顶包。至于工作嘛…是真清闲!钟秃驴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里间,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都没变过色儿。我杵在外头这小工位上,活儿少得可怜。在备忘录里,我找到了自己要做的工作。主要就是给他记那几个雷打不动的时间点:上午十点整,保温杯里必须续上滚烫的开水。中午十二点半,准时把楼下那家齁死人的商务套餐放他门口。下午三点,提醒他吃一把花花绿绿的维生素丸子。剩下的时间?我像个摆件儿,对着台死气沉沉的电脑发呆。耳朵倒是支棱着,里间除了键盘偶尔噼啪两下,安静得跟坟地似的。至于我幻象的白领生活,仍然没有出现。什么开会不开会的,什么ppt不ppt的。那个电视剧里不总是演什么开会么。然后有人演讲自己的ppt啥的。结果我看了一眼,这钟泽茂一个星期之内,不,应该说一个月之内。一个会议都没有。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而我唯一好奇的就是,钟泽茂一天天对着屏幕捣鼓啥呢?总不能是在玩扫雷吧?又不能用能力去看,憋得我快长毛了。还不如前台打仗呢,好歹热闹。下午三点刚过,我刚把他那塑料药盒悄么声放门口地毯上,一扭头,电梯叮一声,闷响。快递员抱着个眼熟的玩意儿杵在电梯口,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似的,胳膊直哆嗦。又是那个破盒子。灰扑扑的硬纸壳,上面鬼画符似的标签。那股子味儿…铁锈混着陈年老灰的阴冷劲儿,隔着几米远就顺着鼻腔往脑仁里钻。我后脖子汗毛唰地立起来了。又来了?!“钟…钟总快递!”快递员声音都劈叉了,把盒子往我手里一塞,跟躲瘟疫似的,扭头就往电梯里钻,关门键按得啪啪响。,!盒子入手,冰得我一激灵,差点没撒手。那股寒气儿顺着掌心就往骨头缝里钻,胳膊瞬间麻了半边。就这么个东西,即便是不打开,估计谁拿时间长了,都得生病。我抱着这盒子完全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小徐是怎么死的我心里有数,我不是人类,但也斗不过这么阴邪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子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意,硬着头皮来到钟泽茂的门前。笃笃笃。“进。”里头传来钟泽茂的声音。我拧开门,钟泽茂还窝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背对着门,对着他那宝贝电脑屏幕。“钟总,您的快递。”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像个真正没见过世面的小秘书,把快递盒子放在他巨大的办公桌一角。放下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半边胳膊都快没知觉了。钟泽茂慢悠悠地转过椅子。他那张万年笑面佛的脸,在看到盒子的一刹那,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刷了层青灰色的漆。那双眯眯眼,刀子似的剐过我,又死死钉在盒子上。“你出去吧。”“好的。”我一出去就看见金三爷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正好从电梯那边晃悠过来。他看见我,那双金瞳弯了弯,嘴角勾起个暧昧不清的笑,也不说话,擦着我肩膀就进去了,跟回自个儿家似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我杵在门口,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之前在前台撞见他,后面光顾着准备婚礼的事儿了,怎么就忘了问问金四呢?现在问?我瞥了眼紧闭的实木门,那股熟悉的、冰冷的窥视感又缠上来了,像蛇信子舔过后颈。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算了,还是憋着吧。:()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