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片熟悉的山坳映入眼帘,我愣住了。我们那间曾经简陋得只能遮风挡雨的小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二层小楼。白墙青瓦,屋檐微微上翘,在雪光与暮色里显得安宁又扎实。它静悄悄地立在那儿,像一棵终于长成了的树。“这…这是…这是你盖的?”我一时语塞。相柳唇角弯了弯,牵着我走到门前…推开。温暖的、带着木头清香的空气涌了出来。里面很亮堂。一楼是宽敞的堂屋,右手边是厨房,格局竟与我记忆里现代那栋别墅的客厅有几分神似,却又融合了东北老屋的火墙和暖炕设计,显得古朴又舒适。家具还没完全齐备,但能看出用了心思,都是扎实的好木料。我沿着新修的楼梯走上二楼。楼上更安静,一共四个房间。三小一大。最大的那间朝南,一整面都是玻璃窗。房间空荡荡的,只在窗边摆了一张看起来极柔软的矮榻。旁边两个房间稍小些,但光线一样很好。我转了一圈,心里的高兴像泉水一样咕咚咕咚冒出来,却又带着点不解。我走回相柳身边,指了指多出来的空间:“爹娘那边院子够大,咱们常住山上也方便。要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这多出来的房间…给谁住?咱们两个人,搞了双人房就行了嘛。”相柳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底笑意渐深。忽然,他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轻轻一用力,便将我横抱起来。我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抱着我,稳步走向二楼尽头那间空着的朝南大屋,低头,额前几缕墨发扫过我的脸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一字一字,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有多少个房子,就有多少个孩子。”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脸上有点热,我没挣扎,任由他抱着,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孩子…是不是想得太远了,咱们这才…”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底气。“不远。”他答得沉稳,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珍珠她们把婚礼都计划到明年开春了,房子总得提前备好。等婚礼结束,你就不能再说不愿意生孩子的事儿了。之前你说身体扛不住,如今都得是问我扛不扛得住…”他顿了顿,抱着我转身,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这里,以后会放一张大床,那边靠墙打一排柜子,要嵌一面大镜子,你早上梳头方便。窗边就放这张榻,晒太阳,看山景。还有那个角落…”他目光移向房间内侧一个用浅色木栅栏轻轻围出的小小方形区域:“留出来,以后可以放婴儿床,孩子小的时候,总是要和父母住在一起的。三个房子嘛,就要有三个孩子。”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话,落在那片空空的小围栏里。心里某个一直被各种大事、责任塞得满满当当的角落,忽然就被婴儿床这三个字撬开了一道缝隙。一丝极其柔软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我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从你答应且走且看那天。”他抱着我,走到矮榻边,轻轻将我放下,自己也随之坐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腹有些粗糙的薄茧。“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总是送雪兔子和小糕点,网上都说,靠谱的男人不能光说不做。我觉得着人类世界的鸡汤偶尔也挺有用。”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墨青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雪光和我的影子。里面的温柔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孤注一掷的炽烈,而是沉淀了下来,像长白山巅最深的那汪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着经年累月的暖意。“相柳…”我靠向他,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会。”他答得毫不犹豫,手臂环过来,将我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只要你不赶我走。”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缓交织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雪层下,山溪开始解冻的、极其细微的潺潺声。那些什么天下大势、灵气划分、昆仑归墟、衡令责任…好像一下子都被这满屋的夕阳和静谧推远了,模糊了。此刻,这里就只是我们曾经简陋的、却装满最初记忆的小窝,如今悄然变成了一个结实的…可以期待未来的家。这安宁并未持续太久。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被珍珠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头疼地听着她关于婚礼请柬是用烫金还是浮雕的最新提案,相柳在一旁看似研究着一株雪松的纹理,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金四和旱魃就在这时跑了过来,脚步比平时急促,脸色都不太好看。“出事了。”金四开门见山,将一份边缘带着焦痕,似乎刚从什么混乱现场取回的报告放在石桌上。“昆仑来人了。不是来谈谈的…”我放下手里那张画满了蝴蝶结和爱心图案的请柬草图,看向报告。旱魃抱着胳膊,语气冷硬地补充:“他们派了一队人,直接闯进了大兴安岭我们刚划定的核心灵气禁区,打伤了三名巡山人员。带头的,是只异兽,看不出是什么手段,现在怎么办。”异兽?这个世界上还有异兽是他们不认识的?要知道金四是第一任天帝帝俊的儿子,旱魃是第二任天帝黄帝的女儿,这两个人真是算是…最有见识的,他们两个都不认识…“留话了吗?”我问,声音已经沉了下来。“留了。”金四指尖点了点报告上的一行字:“说昆仑地脉深厚,自古便是万山之祖,轮不到外人来划界定规矩。这次是个教训,让我们…识相点。”珍珠气得一拍桌子:“这么嚣张?真当我们是纸糊的?咱们现在就去干死他们!”相柳已经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报告上的冲突细节,那三个巡山使伤得不轻,其中一个妖丹都出现了裂痕。我沉默着。所有人都在和我说,昆仑水深。可这一巴掌,是结结实实扇在了我刚立起来、还没捂热的规矩脸上。若不回应,刚刚开始试行的新秩序立刻就会威信扫地,其他观望的势力会怎么看?阿九他们那些选择了信任和登记的,又会怎么想?不能硬碰,但不能不碰。:()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