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349高地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临时合併的特別行动队,在苏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收集弹药、处理伤口、统计物资,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
方参谋长没有参与这些琐碎的工作,他找到了自己小队那台倖免於难的大功率步话机。
他熟练地调整著频率,刺耳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一阵夹杂著雪花音的呼叫从听筒里传来。
“狼穴,狼穴,这里是狼牙01,听到请回答!”方参谋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焦急而沙哑的声音猛地炸响:“狼牙01!我是狼穴!老方?你他妈总算联繫上了!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信號消失了整整六个小时!”
声音的主人,正是狼牙的前身,侦察大队参谋长何志军。
“老何……”方参谋长喉结滚动,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精炼的词句將之前的遭遇快速复述了一遍,“我们被出卖了,遭遇了越军一个加强连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你说什么?被出卖?伤亡情况怎么样?”
“只剩下我,和七个伤员。”方参谋长语气平静,却透著彻骨的寒意,“但这不是重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接下来那顛覆三观的事实一口气说出来:“老何,你听著,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我要用我的军人荣誉担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就在我们弹尽粮绝,准备拉响光荣弹的时候,我们得救了。”
“是后续部队赶到了?”何志军急切地问。
“不。”方参谋长否定道,“是一个人。”
“一个人?”
“对,一个人。”方参谋长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来形容那匪夷所思的场面,“一个我们524团的士兵,叫苏辰。他一个人,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全歼了围歼我们的那个加强连。然后,他又带著我们,遇到了被两个连兵力围攻的九连,同样是……”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屠杀。”
“……”步话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何志军压抑著怒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老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精神受到了刺激?一个人全歼三个连?你当是拍电影吗!给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方参谋长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九连连长梁三喜就在我旁边,他们全连都亲眼目睹了第二次战斗!你可以问他!”
说著,他將步话机递给了旁边的梁三喜。
梁三喜接过听筒,手还有些抖。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吼道:“报告首长!我是九连连长梁三喜!我以我九连全体倖存战士的性命担保,方参谋长所言,千真万確!不,比他说的还要夸张!那个苏辰同志……他……他能硬扛子弹和炮弹!他不是人,他是神仙下凡!”
这番话,比方参谋长的陈述更加充满了衝击力。一个以悍不畏死著称的九连连长,居然用“神仙下凡”来形容一个士兵。
步话机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何志军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在极力消化这个足以震碎世界观的信息。
许久,何志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原地待命!收拢部队,建立防线,救治伤员!重复,原地待命!此事我必须立刻上报最高指挥部!保持通讯畅通,绝对不能再断了!”
“是!”
通讯切断,高地上的气氛却因为这通电话,变得更加微妙。
靳开来凑到梁三喜身边,压低声音,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连长,这事……就这么捅上去了?回去以后,咱们不会被当成精神病集体隔离吧?还有那个苏辰……他不会被抓去切片研究吧?”
梁三喜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迷茫却和他如出一辙。
另一边,雷凯华正唾沫横飞地对著几个九连的年轻战士吹嘘著:“看见没!那是我辰哥!我从小就跟你们说,我辰哥当年在大院里,一个人能打十个!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这算什么,我跟你们说,辰哥小时候……”
王猛和李响则靠在一块岩石上,默默点上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