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些特种部队选拔场的“神仙打架”不同,常规野战部队的內部淘汰赛,则显得更加朴实,也更加惨烈。
这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战术和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意志与肉体的碰撞。
北方军区,铁拳团的万人训练场。
选拔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天。
最后一项考核科目——“长征”。
所有通过了前几轮筛选的,还剩下不到两千名的参选者,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內,背负著五十公斤的负重,完成一百五十公里的急行军。
这不仅仅是对体能的考验,更是对意志力的终极折磨。
泥泞的跑道上,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动著早已麻木的双腿。
他们的作训服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泥地里,放声大哭。
他身旁的战友,想去拉他,却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巡逻的医疗兵赶到,在他的头盔上贴上了一张红色的“淘汰”標籤,然后將他抬上了担架。
整个过程,冰冷而又无情。
何晨光咬著牙,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他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作为神枪手四连公认的体能尖子,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体能逼到这个地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王艷兵的情况比他更糟,那张总是掛著桀驁不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他的嘴唇乾裂,脚步虚浮,全凭著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在硬撑著。
而李二牛,这个憨厚的农村兵,却成了三人中状態最好的一个。
他的体能,仿佛没有上限。
虽然同样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但他的脚步,却依旧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甚至还有余力,伸出一只手,架住了已经摇摇欲坠的王艷兵。
“艷兵……撑住……俺……俺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崑崙……”李二牛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含糊,但那股子执拗的劲儿,却清晰地传达到了王艷兵的心里。
王艷兵看著他那张憨厚而又坚毅的脸,骂了一句:“滚蛋……谁他娘的要你扶……”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身体的重量,却不自觉地,靠在了李二牛的身上。
何晨光看著这一幕,苦笑了一下,也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李二牛的另一边肩膀上。
三个原本性格迥异,甚至有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年轻人,在这一刻,在这条通往梦想的炼狱之路上,第一次,真正地,將彼此的后背,交给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