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纷纷扬扬,铺遍山野,越往上走,朱檐半隐的阁楼现于红枫之间,绰绰约约,远观近赏,都是一副美景。
见惯了孤云峰未经装点的朴素,走到此处,简成玉忍不住赞叹。
太微峰的长老可真是位妙人。
想起孟长老昨日提点,她徘徊在阁楼门口,游移不定。
未经允许随意踏入阵法之内,已是十分冒犯了,修行到长老那种程度的大能,想必此时已经发现她的行踪。
就是不知为何,没有把她丢出去。
不清前辈心意,简成玉坐在庭院中,看着落叶纷飞,一时出了神。
风声簌簌,带来几片红叶,在她面前飘摇两圈,一绕绕向她身后。
啪嗒。
简成玉循声回头,微愣。
阁楼本紧闭的窗户此刻大开,露出其中一排乌木书柜,格子塞得满当,尽是些泛黄的书卷。
那扇窗,许是被几片枫叶刮松了插销,又或是拦不住细细微风……不管怎么说都太突兀了。
简成玉张了张口,往四处张望,起身,朝山门的位置拜了拜。
阁楼无人居住,到处是桌椅灰螨阴沉沉的味道,但还有一股清甜好闻的香薰气息,经年累月浸入木质,堪堪盖过了那股朽败。
简成玉轻巧翻窗入内,不敢乱走,只在这间房里下了道清尘咒,灰雾尽散,柜子上灰蒙蒙的书脊露出原貌。
左右看下来,功法典籍到话本闲志,各种类型的书目随意夹杂摆放,要在其中找出孟长老说的心法,属实困难。
眸光在书柜之间逡巡,还看见了小婵师姐的笔名,会心一笑后,她的视线放在了角落一本不起眼的卷轴之上。
卷轴无名,许久未展开,其中墨迹已有些褪色,但那锋锐清晰的笔锋很好弥补了这点、
“元者,气之始也。凝元者,非聚气于一处,乃使气归于其根。根固则气自生,生生不息,方为凝丹之基……”
她指尖扫过那段字,手顿了顿,讶异地压下心中的熟悉感,接着往下读,渐渐确认了心中猜想。
其中所述内容,竟与师尊给她的霞堂残卷有七八分相合,另外三分不同之处,透出的是两派之间信念的差异。
不过,修道本就万变不离其宗,这般相似,恰恰说明师尊与这位长老是同路人。
难怪孟长老会让她来太微峰。
师尊曾说,剑修易在运剑中凝出剑意,医修则在看诊时观人筋骨,而她们符阵两道的心性,便只能从日复一日的打坐和历练中慢慢沉淀所得了。
她摸着方才在云层之中体悟到的一丝微妙意境,脑中不断念着两本书卷内容,忘了外界何许时间。
“啾!啾!”
再次睁开眼时,微亮的天光洒在她眼皮上,刺得她再度阖眼。
耳旁啾啾声不断,两只蓬蓬绕在她身侧,着急地咬着她衣领往外扯。
“怎么?”
简成玉不太明白,被它们拽出阁楼,茫然望向远处迅速聚集而来的乌云。
她一时没能反应,涧蘅忽而自己飞了出来,用剑柄一把勾住她后颈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天上飞去。
没飞多高,一人一剑磕到了一片无形的屏障。
离天边近了,简成玉听见云层底下传出隐隐雷鸣,终于回过神。
“此地有阵法结界,要往山下走过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