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仙宗创立以来,全是靠宋远桥他们撑起来的。这份担当,他信得过。
此行,不过是敘旧,也是告別。
席间把酒言欢,杯盏交错,笑声未歇,夜已深沉。虽意犹未尽,却也只能放他离去。
……
逐道峰顶,月色如霜。
寧天枫与黄蓉並肩而立,沉默如夜。
“寧哥哥……”她仰头望著他,嗓音轻颤,“要不再多留几日?”
纵然深知他的实力,可眼眶依旧泛红,指尖微微发抖,捨不得看他踏入生死未知的关隘。
休整?不必了。
但许久未见她,陪她一夜,值得。
情意繾綣,缠绵至黎明破晓。
当他破开自己布下的阵法,神识铺展而出——剎那间,心头一震。
广场之上,黑压压一片,所有仙宗弟子早已列队集结,以武当七侠为首,肃然而立,静候道祖启程。
他们不知真相,只当道祖现身后又要闭关潜修。
唯有武当七侠心如明镜。
这一去,不是寻常闭关,是孤身赴劫,是拿命换九州太平!
“师傅……”莫声谷声音沙哑,盯著张三丰,“小师弟……真能活著回来吗?”
“这虚无之地,天地法则皆断,灵气不存。哪怕能隔绝天劫波及九州,可小师弟在里面……岂不是也被压制到极致?”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他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血丝密布。
无人应答。
宋远桥別过脸,背影沉重。
张三丰眉头紧锁,嘴角僵硬,仿佛被千钧巨石压住,笑不出来。
若非此行凶险至极,天枫昨夜为何大摆宴席?为何连开十坛陈年佳酿?那是辞行,是诀別前最后的热闹。
黄药师、黄裳默然佇立,目光深远。
良久,黄药师才缓缓开口:“换作旁人,此去九死一生,毫无胜算。可他是寧天枫。”
“他不再是那个独行江湖的少年,而是九州共尊的道祖,亿万人心所向的信仰之源。”
“若连他都败了,那这天地,也早该崩了。”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他的修为,早已凌驾於我们之上。他选的路,从不会无的放矢。这一局,是他权衡万千后的最优解。我们能做的,唯有信他。”
张三丰也曾推演气运。
可寧天枫是谁?九州之主,气运如海,浩瀚无边,岂是凡俗手段能窥?
莫声谷看著宋远桥侧脸,终於明白了一切。